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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威廉士太太和闪电（第1页）

迈克威廉士太太和闪电

是的，先生——迈克威廉士先生继续说，因为这并不是他谈话的起点——对闪电的恐惧心理是一个人所能遭到的最恼人的毛病之一。这种恐惧大多数发生在女人身上，当然，小狗偶尔也会有这种毛病，有时候男人也有。这是个让人恼怒的毛病，因为它把一个人的勇气完全吓跑了，再没有抵抗的能力，这真是个不可理喻的毛病，你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人去掉这个毛病。一个碰到魔鬼或是老鼠都不会害怕的女人，但在闪电面前她就沉不住气，吓得魂不附体了。她所遭受的恐惧真叫人可怜。

噢，我刚才说过，我惊醒过来，耳朵里只听见那一阵令人窒息的、不知从哪儿发出来的“摩尔第!摩尔第!”的哭喊声。我稍稍定了定神，马上起床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过去，随后说道：

“伊凡吉琳，是你在叫我吗?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鞋柜23里哪。外面大风大雨的，你居然躺在那儿，睡得那么香，你知不知道害羞呀？”

“唉，一个人睡着了，哪里知道什么害羞?这真是不近情理，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他是不会害羞的，伊凡吉琳。”

“你连试都不试一下，摩尔第，你自己明白，你从来都不肯试一试。”

我听到了那沉闷的哭声。

这个声音把我到嘴边的刻薄话一下子打断了，只好换了句话。

“对不起，亲爱的，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那么做的。回来吧，我们接着……”

“摩尔第!”

“天哪!怎么回事，亲爱的?”

“难道你还在那**吗?”

“噢，当然啦。”

“马上下来吧。我看你要对你的生命稍加注意点才行，为了我，为了孩子们，哪怕你不为你自己着想。”

“可是，亲爱的……”

“别跟我说话，摩尔第。你也知道，在这么大的雷雨天，没有哪个地方会比**更危险——所有的书上都这么说。可是你偏要躺在那儿，安心要把你的命丢掉。你到底想些什么，难道是为了搬出你那套道理来和我吵、吵、吵？”

“可是，天啊，伊凡吉琳，我已经下床了。我……”

（这句话忽然被一道闪电打断了，随后就是我太太刺耳的小声尖叫和一声可怕的响雷。）

“哎呀!你看这就是报应。啊，摩尔第，你怎么嘴里不干不净的，居然在这种时候咒骂起来?”

“我没有。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咒骂惹来的。无论如何，哪怕我一声不响，它还是照样会来。你也清楚啊，伊凡吉琳，至少你应该知道，当空气中充满了电的时候，那就会……”

“啊，是呀，你接着说你那套歪理，说，说呀!你明明知道房顶上没有装避雷针，你可怜的老婆、孩子都完全在听天由命，可是你却这么满不在乎，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干什么?在这种时候擦火柴？你疯透了吗?”

“岂有此理，这有什么关系吗?这地方黑得就像邪教徒的肚子里面一样，而且……”

“快把它吹灭了!马上吹灭它!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我们统统牺牲掉?你明知道什么东西都不能像火光那样能招雷电。（咝!——哗啦!砰——砰——砰——砰!）啊，你听!现在你知道你闯祸了吧!”

“不，我不明白我闯了什么祸了。据我所知，火柴可以吸引闪电，但是它决不可能产生电光，我愿意和你打赌。而且这次就算吸引了，也毫无影响。即使那一阵雷是冲着我这根火柴来的，那它的瞄准本领也不高明。这一百万次里也许一次都打不中。如果在多利蒙，呵呵，这样瞄准的本领……”

“不要脸的摩尔第!现在死神就站在我们面前，可是在这种严重的时候，你居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要是你不打算……摩尔第！”

“怎么了?”

“你今晚上做过祷告了吗?”

“我……我……本打算祷告，可是我后来想要算出十二乘十三是多少，所以就……”

（咝!——砰——砰——砰——哗啦啦——轰隆!）

“啊，我们完蛋了，无可挽救了!在这种时候，你怎么忘了这么神圣的事情呢?”

“可是之前还不是‘这种时候’呀。那会儿天上一点儿云都没有。我怎么会知道这么一点儿大意就会惹得上帝这么大发雷霆呢?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很少有这种疏忽，偏要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自从四年前我招来那次地震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忘记祷告。”

“摩尔第!你怎么这么说!你忘了那次黄热病了吗?”

“亲爱的，你老是把那次黄热病怪到我身上，我觉得那是完全不近情理的。即使你要打个电报到孟斐斯那么远的地方去，也得转站才行，我在祷告上面这一点小小的疏忽怎么会影响那么远呢?我承认我惹来了地震，因为那是发生在附近一带的事情。可是不能把每一桩坏事都赖在我头上……”

（咝!——砰——砰!砰——哗啦啦!）

“啊，哎呀，哎呀，哎呀!我肯定刚才这一下打中什么东西了。我们活不到明天天亮了。我们死了以后，你应该记住你说的那些不干不净的话，要是这对你有好处的话，摩尔第!”

“啊!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