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又沿着九曲长廊,走向了书房。
她的脚步沉重而缓慢。
许是因为大雨滂沱的关系,寻常敏锐的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屋檐上有一个黑影一直
在跟着她移动。
那人一会儿跳上屋顶,一会儿又躲在茂盛的树丛之后,如同她的影子一般,远远的
跟着她。
见她离开了长廊,男子停留了片刻,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瓢泼的大雨打湿了他的青丝,却将他俊美无俦的脸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张堪称天神的脸,一双剑眉斜斜的飞入云鬓,宛如泼墨,他的眼
瞳是黑色的,黑得纯正,黑得幽深,仿佛是一-方上好的黑玉,又像是一个无
底的深洞,能吞噬这世上的万物。鼻梁挺拔,唇瓣薄润,这五官细看之下,
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不怒自威的严厉。
这个人,正是夏侯骏烨。
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写满了无限的担忧。
今日上朝早膳的时候,他精神恍惚了好一会儿,胡不畏说的一大通话他一句也没听
进去,直到姚大进宫来,提起戴府的事情,他的眸子里才算恢复些光彩。
得知戴枚庭并非是死于斩刑,而是死于刺客的飞镖之下的时候,夏侯骏烨的确是惊
讶了片刻,不过,只要一想起戴府上下的数十口人全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夏侯骏烨的
心便提了起来。
在寝宫里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之后,夏侯骏烨终于撇开了冯江,独自一人穿着便装
出了宫。
他也不知道戴觅云究竟会在哪里,只是凭着感觉来到了戴府,没想到,果真在戴府
的偏院看到了她。
看到她的那一霎那,夏侯骏烨只觉得胸膛里泛起一阵锥心的痛意,想要上前去给她
递伞,却又怕她曲解了自己的好意。
他知晓,此时此刻的戴觅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并非是他的打扰。
所以,夏侯骏烨便干脆把伞丢在了院外,陪着她一齐淋雨。
来到了书房前,戴觅云怔怔的停下了脚步,虽然她未曾亲自和戴冠生相处过,但是
脑海中的记忆还是不由自主的一串紧跟着一串的奔涌了出来。
从前这个时候,戴冠生正坐在书房里看书,看的都是历朝的史书与野史,有的时候
也会亲自杜撰书籍,她的母亲戴夫人,则是精立在一旁替他研墨。
偶尔戴冠生也会叫她来做这差事,戴觅云跟在旁侧,倒也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戴觅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已经没有再多待下去的意义了,于是便打算原路折
回,翻墙而出。
就在她迈开脚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声音。
“儿,如果有朝一日,爹和娘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就去后院的第
三株白杨树下,挖开树下的七寸处,那里有爹和娘要对你说的话。切记,一
定要去后院挖出来。”
这句话是戴冠生在她十六岁生辰那一日跟她说的,彼时的戴觅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