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兰正坐在硕大的铜镜之前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描过眉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了……彼时的她,还是个豆
蔻少女,只要一想到第二日能见到爱慕之人,心中便会久久**漾的那种年纪。
为了能和他见面,她早早的起床,拉着她的贴身嬷嬷替她描眉画唇,挑选衣裳,彼
时的他,还会夸她单纯可爱,还总感叹着,若是她能一直这样,不再长大便好了。
段溯大概不会知晓,只因为他的那一句话,她高兴了整整三日,三个夜晚都未曾睡
好。
他与她有着身份上的悬殊,一个是被人所唾弃的庶子,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嫡女,是
时常会被带入宫去的名门望族。所以田欣兰知道,她与他之间,注定是迈不过那一道坎
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着他。
爱着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秦念絮”,爱着那笑起来能点亮整个世界的干净少年。
秦念絮这个名字,只怕统共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他们二人在隔壁的小镇上初遇的
时候,他所留下的名字。
秦念絮一直很神秘,只告诉了她自己的年龄以及姓名,甚至连哪里人氏,家住何处
都不曾透露给她,直到有一次段府带着两个儿子来她的家中为她爹爹庆祝寿辰,她才知
晓,原来秦念絮和段溯,是同一个人。
至于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她不得而知,只知道,他让自己称
他为念絮,却不准她叫他的真正的名字。
田欣兰用青黑色的眉黛细细的勾画着自己的柳叶眉,而后又反复的看着
镜子中的自己,略施粉黛,神采奕奕,镜中的人儿已然从当初那个稚嫩的小
丫头出落成了一一个绝世美人,这美艳,足以令每一个男子动容。
田欣兰看着自己气色好了不多,不免高兴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今日,她打算坐下来
与段溯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也许能找回当初青涩的感觉也不一定。
田欣兰下定了决心,转身之际,便从镜子里看到了满脸愁容的锦绣。
锦绣独自一人站在珠帘之外,怀里抱着段溯的古琴,看到田欣兰期许的眼神,终于
不好意思再躲在角落中,当下轻轻的进了内殿,屈膝道:“娘娘。”
“回来了?”田欣兰满脸笑意的打量着她,语气平和而温柔,田欣兰一边说着,一边探
头看向了外面,见殿外空空****的,又问,“段琴师人呢?”
“段大人他……”锦绣寻常是个利落的人,说话也是干脆豪爽,今日看着田欣兰的笑
靥,却结结巴巴了起来。
因为她太了解田欣兰了,自她服侍田欣兰以来,何曾见过田欣兰笑得如此开心,而
每当娘娘笑的越发艳丽的时候,被惩罚的下场就越凄惨,虽然锦绣从未受过责罚,但田
欣兰的手段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怎么舌头都打结了?”田欣兰放下了手中的青黛,唇边的笑意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
的看着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