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江刚寻了把椅子坐下,就听到正位上的夏侯骏烨朗声说道:“诸位爱卿静一静,接
下来马上要由乐府给大家呈献上来一曲舞曲——《花灯游》,还望诸位爱卿都能随着这舞
曲玩得尽兴。小福子,上歌舞。”
“是。”一直静立在旁侧的小福子屈了屈膝,径自走往旁侧的凉亭里,与里头的人说了
几句话,紧跟着,便有一队舞姬和一队乐师从两侧整齐的走了出来。
几名乐师分别列在两旁,盘腿而坐,在为首的琴师拨弄了一声琴弦之后,便开始笙箫
和鸣,锣鼓齐奏。
在热闹的音乐声中,十几名红衣少女拖着长长的披帛,裹着面纱,轻盈的跳入空地之中,她们的身材曼妙多
姿,随着音乐的节奏,忽而扭动着纤腰,忽而甩动藕臂。
更有人在一旁唱喝,这曲花灯游真乃十分应景。
齐天傲刚走近的时候,就听到夏侯骏烨高亢的声音,便未敢上去打扰,此时音乐歌舞
响了起来,更是不敢拂了他的兴致,只能站在一旁,等待着歌舞结束,再前去请安。
这曲《花灯游》无疑是炒热了现场的气氛。
就连正在与卓雅聊天的江飞流,都忍不住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观看着。
夏侯骏烨的心思却并不在歌舞之上,他之所以选在此刻观看节目,正是想不动声色的
惩治惩治齐天傲。齐天傲是胡不畏那头的人,他早就心知肚明了,此人最是会见风使舵,
在他面前一个样儿,到了胡不畏跟前便又是另一番模样。从前是他太惯着他们了,凡事都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已经不想一忍再忍。
夏侯骏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饮着,他能听见四下里传来的赞美声和闲谈
声,虽然嘈杂,却也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有的时候,他也深感无奈,他不想听到一些“声音”,这些“声音”却偏偏会跑进他的耳
朵里,而当他想要仔细倾听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却又对他“避而不见”。
身为帝王,有着太多的无奈,坐在这个位置,似乎注定听不见他最想听见的声音。
酒过三巡,席上的许多人都已经喝得微醺了,于是说话也愈发的大胆了起来。
与夏侯骏烨坐得最近的,是柳沛然,柳沛然生性直爽,加之此刻喝了些酒,竟指着面
前的舞姬笑道:“你们啊,都是井底之蛙,这曲《花灯游》固然是悦耳,却远远不及我所
见过的段大人与戴大人所合奏的那曲《中秋月》。”
在夏侯骏烨面前指乐府不及外人本就是大不敬,他竟然还敢报出那二人的名字,身旁
的柳父怒瞪了他一眼,喝道:“沛然,你喝醉了,少说几句!”
“爹,我并没有喝醉,不信,你问一问在座的大人们,当初云中茶馆开张大典之时,
可是有半数的人都去了。”柳沛然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的脸登时黑了下来,扭过头清咳一声,并不想搭理他。
柳沛然的这一句话,正巧被对面的胡不畏听了去,胡不畏正在喝酒的动作微微一滞,
良久,才笑着问道:“柳大人方才说,这曲《花灯游》不及谁的《中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