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粗鲁的男子不是段公子,然而小姐身旁的男子拢共就那么几个,成日围着小姐转的男
子,也就只有段溯一人,这叫她怎么能不怀疑小姐和段溯之间有着点什么呢?
小姐脸皮子薄,定然是不好意思去找段公子,没想到李追月倒是与她想到了一块儿去
了。
从无量寺那会儿开始,小糖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撮合这一段姻缘,老爷夫人流放千
里之外,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自是要给自家小姐找个依靠。
小糖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忽然朗声道:“段溯公子今日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与我们小姐正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呢。”
“天造地设,郎才女貌……”李追月发出了低微的沉吟,随后露出了一个慌乱的微笑,
神色怪异的附和道,“是啊,段公子与小姐真真是郎才女貌。”
就连小糖也这么认为,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呢?
戴觅云对她关爱有加,而她却一门子心思的想着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
了,李追月暂且收回了心头的思绪,豪迈的举杯道:“方才光顾着欣赏赵国的景致,忘了
做自我介绍了,在下李追月,是西亭人氏,与海杏姑娘一样,承蒙小姐的收留,才能苟活
至今日。”
“西亭人海杏深深的看了她几眼,又看了看戴觅云此刻的面色,笑靥如花的道,“如此说来,追月姑娘与
我是同病相怜了。不过,早就听闻西亭的女子美如烈酒,今日见到追月姑娘,才知道从前听闻的那些赞美的词,
都远远描绘不出西亭人的美貌呢。
小糖口无遮拦,海杏却是把那些小细节都看在了眼里,在提到段溯的名字的时候,戴
觅云都悄悄的攥紧了衣角。
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些,是因为海杏从前就犯过小糖的这个错误,一直追问着大人是否
与段溯是相识的,彼时戴觅云便一再的否认,想来有她自己的缘由。
“你们感激我,我却更感激你们。”发现段溯的话题被海杏一语带过,戴觅云才重展笑
颜,提起了矮桌上镌刻着精致花纹的酒盅,一一给三人倒酒。
酒盅里的酒还是温热的,不会过于太烫,也不会过于太凉,温度恰好,适合饮用。
屠苏酒浓烈的香气从瓶口之中飘逸出来,颇有一股“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来,今日是除夕夜,我先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往日对我的照应。”戴觅云率先拿起
了酒杯,杯中倒映着她通红的脸颊,也倒映着天上圆圆的满月。
这是戴觅云来到赵国之后,见过最圆的一次月亮。
月儿这样的亮,果真是有几分过节的气氛了呢。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为何古人最爱拿这月亮抒情作诗,只因为这月光真的能令人沉
醉。
第二个拿起酒杯的是李追月,紧跟着,海杏和小糖也纷纷举起了杯子。
三个人对着熊熊的篝火,对着热烈的月光,将屠苏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