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我跟你拼了?”楚柏绝望地扑过来,被林西一剑刺穿胸膛。
林西拔出剑,躲开喷溅的鲜血。
垂死之际,楚柏脸上扭曲,竟有些笑意:“够本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他的脸也变得苍老。他死时张着嘴,双颊深陷,竟变成了一个没牙的老人。
他的牙呢?
他的牙在林西的袖子里。
两排尖细的黑齿,一根根刺进了林西的手臂。伤口变黑,却不疼痛。
林西一挥手,七生剑碰到黑齿,两排牙齿变成齑粉。
林西用左手拿起七生剑,左臂毫无异状。
黑齿也许有毒,但这里是海劳山,什么毒不能解?黑齿不是水神之吻,伯老鸟就能对付,林西不用再练三年紫元功。
只是,楚柏和老九怎么会从麦地之源走出来?楚柏死了,楚松呢?麦地真的没事吗?
劳燕十三式的第三式乌衣巷口,是让两只伯劳鸟的分身变成剪刀,剪出一个洞口。
林西管这个洞口叫做门。这扇门,可大可小,可圆可扁,可高可低。这扇门,可以通往林西去过的任意一个地方。
暮色里,秋风一阵紧似一阵,林西裹紧了道袍。他不仅身上冷,心里更冷。他不知麦地发生了什么。
这次,林西打开了一扇圆形的门。这扇门,一头在海崂山的竹林边,另一头在麦地之源的上空。
林西钻进门。
麦地之源,温暖如春,林西飞在空中。对林西来说,空中是最安全的地方。
道袍有些多余,宽大的袖口有些多余,长长的衣摆有些多余。林西身上冒了汗,有些是衣服过多所致,有些是因为心中的不安。
林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是麦地之源吗?
暮色里,白河似玉带。转弯处,水面倒映着夕阳,红得像一面镜子。树林麦地,阡陌纵横。没错,这里就是麦地之源。
但这不是麦地之源往日那种静谧和谐的傍晚,林西觉得心里有些压抑。
林西听见身下传来喜鹊的叫声。
在麦地之源,有几只喜鹊,本属正常。现在听来,林西觉得有些刺耳。
林西往下飞,终于找到了喜鹊。
一棵杨树上,蹲着几只喜鹊。
灰喜鹊!
麦田间每棵树上,都蹲着几只灰喜鹊。
麦家院落在北边,看上去小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以麦家院落为中心,麦田间的每棵树上,都蹲着几只灰喜鹊。
灰喜鹊就是黑齿人,麦家被包围了!
林西会飞,但天空不仅仅是林西的。
灰喜鹊也会飞,天空也属于灰喜鹊。灰喜鹊对天空的异常,感觉同样敏锐。
灰喜鹊们发现了林西。
所有的灰喜鹊都盯着林西,盯着这个来争夺天空的敌人。
几只灰喜鹊从树上飞起来,它们要夺回本属于自己的天空。
几十只灰喜鹊飞起来。
几百只。
几千只灰喜鹊飞到林西身前,飞在林西上上下下、前后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