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凡是颁布过公田令的国家,边境村民遇到生人无不十分警惕,这人却顺着大路径直行来。
他把马车停在两人身边,就下了车,满脸憨笑,嗓门憨厚道:“两位爷,这是要去哪里?”
徐凤仪说:“我们要去泽远国都城。”
“原来你们也是从都汝国过来的。”那个农民听了,收敛笑容,似乎有些失望。
“老乡,你是都汝国民吗?”徐凤仪见他从都汝国方向而来,只道也是路过,颇为失望,随口问道。
“我是前边杜柳庄村的人,你们若去泽远国都城,我们正好同路。”
两人听了,心中大喜。他既是附近村民,对这个村子多少会有些了解,正好相问。
“原来如此。”徐凤仪问明这个农民名叫刘福贵后,渐渐问向主题:“我们路过的那个村子,看着也真奇怪,刚才进去,看见都是新的,却不知为何建了这么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是我们村建的。”提到这个村子,刘福贵满面红光。
两人想不到会遇到正主,正中下怀。
徐凤仪拈须道:“你们既建了这个村子,为何不来居住?”
刘福贵哪儿会知道这个村子与西江头村一模一样,向二人说起了这个村子:“一年以前,一个天大的好事降临到杜柳庄村头上。有人拿着图纸,来到村里,说要在原沧河边修建一个村子。他出砖木材料,希望我们村里出工。
我们向来以种地为生,当时谁也不愿去干。没想到的是,他说,如果有人出工,每人每月的工钱是十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这比起我们种出的玉米稻谷,可强的多了,傻子才不去干。于是,村里男女老少,凡是能干活的,一齐出动,都去修建这个村子。话说回来,方圆几十里,只有我们村在这附近,他不找我们,又去找谁?
后来,国家颁布公田令,收回了所有的土地。但因为建这个村子,杜刘庄丝毫不受影响。国家加收苛捐杂税,我们的工钱是绰绰有余。后来各处百姓造反,军队镇压,但这里山高皇帝远,根本没受殃及。
今年国家废除了公田令,又发放了土地。但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把田地当成了累赘,根本不种,田地都已经荒芜了。我们不理理睬,只顾修建村子。
每日早上,我们村的人都坐上马车出发,来到原沧河边。那里早有人等着,有人烧水做饭,有人看守工具,有人拿着图纸,在一旁指导。这些人给的工钱多,态度也好,盖错了既不不克扣工钱,也不责怪,只让我们推倒了重盖。大家干劲十足,这个村子很快就拔地而起。
说起来,这个村子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大家对它十分依赖。眼看冬天临近,村子就要建完,大家又要回去种地,都有些依依不舍,后来就推说天气寒冷,无法干活儿,把建村一事,一下子拖到了明年。”
“不知这出资之人是谁,为什么要建这个村子?”
“这可不清楚了。村里人说法不一,有的说是要建一个客栈,有的说是避暑山庄,村长说是要安置各处流民……据说出资的,是个城里富商,到底叫什么,还真想不起来了。”
后来,林西和徐凤仪才知道,原来刚才刘福贵见二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竟把他们误当成了雇主。
徐凤仪骑在马上,跟着马车,边行边道:“老乡,你车上满满当当,装的什么?”
“车上啊,是近来村中的吃穿用度。不瞒二位,我车后都是肉食米面,泽远国其它村子的,平时可吃不上。”刘福贵得意地说。
“你既是泽远国人,为何不去泽远国购买?”
“徐爷,你有所不知,我们村位置特殊,都汝国的集市比起泽远国的可近的多了。我们村购买衣物,历来都去那里。”
“可是,你孤身前去购买,路上不怕遇到强人吗?”
“这个大爷可不知道了。我们这里穷山恶水,强盗可是看不上眼,从未来过这里生乱。”那农民胸无城府,对二人竟毫不防范。
“真想不到,兵荒马乱的年月,这里竟有一方乐土。”
“托老天洪福。”
杜柳庄的村长名叫刘志和,六十岁上下,是个矮小黑瘦老头儿。
他听了林西和徐凤仪的询问,说:“那建村的富商,名叫万天德,住在泽远国西方的云泽城中。”之后他设宴相待。
当晚,二人住在村长家东厢房里。
贪心守在窗棂上。
徐凤仪侧身缩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尽量压低声,道:“这里的村民,在原沧河边,花了一年多时间修建了这么一个村子。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村子,和另一个世界一个名叫西江头的村子一模一样。”
林西仰天而躺,说:“他们更不知道,我们正来自西江头村。”
“村子建得如此相似,决不是巧合。那富商哪来的西江头的图纸?这里面当真古怪,莫非他是我们村的人?”
“也许真是如此,我想明天飞到云泽城去看看。”
“那个结帐的人,后日就来……你何必如此着急?”
“我们来这个世界之前,村子就已开建,决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但我总觉得这个复制的村子,会对西江头人不利,若不弄明白,只怕睡觉也做噩梦。”
“这人修这个村子,鬼鬼祟祟,多半用的不是真名,而且也不是住在云泽城中。估计你去了也问不出来。”
“如确有其人,云泽城一定尽人皆知。我在茶楼饭肆,随便问它几处,有就是有,无就是无,不会耽搁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