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宋清开口:“我明天还是得去医院一趟。”
“你不认她,也去?”
“她要是那天真的喊了我七十多遍,那就该让我听一遍。”
“你怕她走得不甘心?”
“我怕我妈那口气,到现在都没散。”
那晚,宋清没说别的,只把那张遗嘱扔进了抽屉。
她坐在灶台边看着锅底那点还温着的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
“她那碗粥,是没吃完。”
“但她也不是全没给过我。”
陆臻没出声,只默默把锅火调小了一档。
第二天,她骑车出门前,留下句话。
“等我回来,做个蛋花汤。”
“好。”
“别太咸。”
“我知道你现在吃得起甜。”
医院的通知是早上八点打过来的。
打电话的不是林怀恩,是病房的护士,说病人凌晨四点半心跳骤停,抢救失败。
“她走了。”
电话挂断后,宋清坐在办公室里,没动。
桌上那杯热水已经凉了,她一手摁在笔记本上,手指动都没动一下。
门口,刘秀英探头进来:“宋总,今天三号副线报了一批封线异常,要不要我去看?”
“你去。”
“老太太那边……”
“我不请假。”
刘秀英愣了下,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宋清把合同底单翻出来,一页一页核。
过了半小时,陆臻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黑皮鞋擦得透亮,一进门没坐,站在门口说:“你真不去?”
“我还有事。”
“他们说中午在殡仪馆做遗体告别。”
“林家人都在?”
“都在。”
“那他们肯定是热闹得很。”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叫你名字。”
“我知道。”
“你要是不去,没人敢提你这人。”
“可惜,他们林家人还是忌惮我。”
陆臻没再劝,站了一分钟,走到她身边,把一个小瓷瓶放下。
“我妈昨天做了点桂花膏,她说你之前好像不爱吃甜的,所以可以加点水兑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