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倒写的祠堂,四周墙上浮刻着大量密密麻麻的“人类旧誓”,但所有誓言中最常见的,不再是“勿忘”、“守护”或“生者安”,而是统一的四个字:“归于咒神”。
残核,就在这片律文中央。
它并不显眼,只是一个嵌入祭台边缘的咒钉,黑色的,布满烧痕,像是某个未写完的句号。
黎州刚触碰它,整座祭楼震动!
“它开始自毁!”秦书音急声喊出,鬼音已狂乱,“他们在反写我,我撑不了太久!”
“你再扰一次频,我去拿它!”黎州迅速取出咒笔,鬼手一握,血线自腕而出,一笔斜刺,冲入咒核所在的“逻辑位点”。
咔嚓!咒核裂开,一道灼热的符文从其中浮现。
与此同时,整座咒灵市仿佛“活了”,一张无形的脸从天顶中浮现——那不是实体,而是一张由万千咒文组成的“言灵之面”。
它张口说了一句:“谁在剥我根律?”
这句话一落,整个城的咒语开始倒流,逻辑失控指数飙升至顶点!
“我要走了!”秦书音强行将鬼音反向输出,制造出五秒的“听觉真空”。
黎州抓住残核,跃出祭楼,咒火在他脚底升起。
五秒内,他必须脱离这座被源鬼意志接管的死城,耳边是整个城市的咆哮,是人类文明被篡写后的哀鸣。
他头也不回。
三秒,二秒,一秒,咒音断,传送阵起,他们逃了出来,连同最后一道封咒的残核,一起带出了咒灵市的逻辑封闭层。
天色已暗,远方尸语城的轮廓若隐若现,苏夏站在丘陵尽头,鬼纹在风中微动,像是在呼唤黎州的归来。
“成功了?”她问。
黎州点头,将那枚灼烧的咒核递给牧启。“最后一道封咒……就剩落笔。”
一滴无声的黑墨从他身后落下,轻飘飘地砸在地面,未触实土便化作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那人影和他,一模一样。
“黎州。”苏夏下意识一握鬼纹,眼中浮现冰冷杀意,“这不是你。”
那不是活人,不是御鬼者,不是任何组织能制造出的复制体,而是一段完整“记忆投影”在现实中实体化的镜像。
镜中黎州,源鬼以“人之执念”为基,以“记忆反写”为术,将黎州所有未被逆写、尚在流动的负面记忆汇聚成型。
那是黎州所有曾后悔的念头,所有选择里被他亲手砍断的路,每一条都结成肉,每一念都刻成骨。
镜像抬头,眼神冷峻,语气却比黎州还黎州:“你觉得你真的配落那一笔吗?”
下一瞬,黎州后颈骤然剧痛,他的视野轰然下坠,灵魂被猛地扯入某种结构空间之中,是源鬼构建的“精神构文界”。
那不是梦境,不是幻象,而是将“意识”翻译成书写式记忆的空间,他被强行拖入了一场记忆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