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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确认身份（第2页）

他们沿着废墟的裂缝往下走，越往深处，空气越沉闷，像是压了三层棺木板。

时间源点的形状像一口墨色的古井，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镇咒符号，每一道都裂开了缝，渗出细细的冷雾。

李正国点亮了警徽的微光，光圈照在石壁上，映出一行行看不懂的咒文，像是在低声念诵。

“这是回到源头的路。”悟能低声说，他手里的鬼袈裟在漆黑里发出暗金色的纹路，一呼一吸之间，像是在抵挡外面的风声。

顾寒的鬼伞半收着，伞面滴下水来，那水落到地面居然不溅开，而是慢慢渗进石缝，带着一股尸泥的味道。

苏夏抬手挡在黎州身侧，她的鬼纹一直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戒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到了。”秦书音的声音很轻，她指着前方那口“井”。

井口没有水，却能看见里面翻涌的影子，影子不是人的形状，更像是被拉长的钟摆，在来回摆动。

黎州一步跨了过去，没有带鬼物，没有带咒器，他甚至把灰白的咒骨残笔交回到苏夏手里。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人类的身份。

那种空落感让他像是被剥皮站在风口，但他的眼神没有动摇。

他走到井口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影子像是立刻发现了他，突然全数凝固，然后猛地向上扑来。

空气猛地一冷，连李正国的警徽都发出了刺耳的颤音，像是在抗拒这个入口。

悟能抬起手，佛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压住了那股扑面的阴气。

“走吧，回去之后，别忘了自己。”苏夏站在他背后，鬼纹发出微光，像是替他照亮井底。

黎州没有回头，他纵身跳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没有风声，像是被一张厚重的布包裹着往下拖。他睁着眼，看见井壁的咒符一个个从眼前掠过，像是旧时代的碑刻，被水流冲刷得发亮。

忽然，他落在了一片漆黑的空地上。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脚下踩着的像是细沙，但每踩一步，都能听到细微的耳语声。

那些耳语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围了上来。他看见影子里伸出一只手，那手的皮肤皱得像泡过水的纸，指甲乌黑，指肚冰凉。

“你是谁？”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井底传来。

“人。”黎州只说了一个字。

影子顿了一瞬，随后四面八方的低语齐齐停了。下一秒，一股力量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被直接送进了一个模糊的光口。

光口外，是熟悉的气息——城市的味道，带着雨水、尘土，还有人群的声音。

他回到了第一世，回到了那个自己还没有成为执棋者的日子。

身上的咒力已经彻底消失，他抬手摸了摸，鬼手不在了，指尖也没有咒纹的温度。口袋里只有一部旧款的智能手机，开机时的日期是十几年前，那一行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