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天顶那道撕裂过的光痕:“但他还没回来。”
顾寒撑着鬼伞站在时间余焰边缘,看着那尚未闭合的通道低声道:“那小子,硬是扛住了‘终结’。”
李正国立在咒阵之外,手中警徽散发出微光:“他没说赢,他只是说拖一秒就够。”
悟能已然咬破舌尖,诵出最重的咒文:“愿万法归一,众因归果,止战之印,保此世一瞬和平。”
苏袖站在咒图中央,死死盯着那扇通道,第一次脸上写满焦急:“快回来啊,黎州。”
“我还没告诉你……你本来不是棋子,是那个定规矩的棋手。我们所有人……都该听你的。”
黎州那句“我们所有人……都该听你的”刚落下,黎灯突然脸色一变,身体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无形之手抽空魂魄,直挺挺倒在了苏袖脚边。
苏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蹲下检查他咒脉状态,结果却脸色瞬间变了,他惊骇地发现黎灯的魂火正在剧烈紊乱,像是同时受到了过去与未来两种不同维度的撕扯。
“他不是昏迷,是被强行拖入了未来。”苏袖声音压得极低,额头渗出冷汗,“熵的逻辑还在试图寻回缺口……但却被他感知到了。”
苏夏刚恢复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咒力波动,一听这话顿时扶住旁边的顾寒,强撑着站直:“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悟能念诵止咒,将一缕残存的佛力引入黎灯眉心,协助其魂识稳定。他脸色沉重道:“此子心灵已穿越大限,若不能回来,他便是这次‘因果熵变’的替死之锚。”
李正国取出鬼铃,婴影显现,开始以自身生命力稳住黎灯肉体之基,他一边运力一边低声咒骂:“一个孩子竟然要承受这种级别的诡压?操,这个天杀的世界还有没有底线?”
此时此刻,黎灯的意识已不在现实。他的眼前,是一幅彻底湮灭的世界画面,大地皲裂,天空浮尸,灵力枯竭,人类文明像被咒火舔尽的纸船,只剩骨架悬在混沌海上摇摇欲坠。
而在那终末之地的最深处,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影极熟悉,却笼罩在被遗忘的阴影中,黎灯努力睁大双眼,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胸口有一道金红交叠的诡纹,是旧执棋者的印记。
他听见了那人的声音。“到最后,还是我来写终章吗?”
黎灯猛地惊醒,咳出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指像是自己动起来一般,在苏袖提供的灵纸上,一笔接一笔地勾勒起奇异图形。
“他在画星图!”秦书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掏出鬼音仪,强行记录图像,她的声音几乎压抑不住惊慌,“这是未来的‘诡源裂点’坐标,是世界熵化的临界区域!”
苏袖死死按住黎灯的手腕,协助他稳住神魂,同时低声念道:“孩子,你在看谁?是谁坐在那终结之地?”
黎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眼泛红,牙关紧咬,像是拼尽全力才吐出几个字:“一个……被遗忘的人。”
这几个字落地,全场一震,顾寒脑中猛然响起一个画面,是他在一次调查东南亚旧咒遗址时,在废墟中看到的一行血字:记住那个消失的人,他不该被遗忘。
而现在,黎灯绘制出的星图终于完成,那不是一张正常意义上的地图,而是一张以“诡力逻辑轨迹”为基础,绘制出的因果走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