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从幻象的背后,另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那是苏袖,是真实的苏袖,神情淡漠,嘴角挂着一点讽刺,右手握着那把百鬼骨扇。
“别看我。”他说,“我不会帮你,也帮不了你。”
“你要不要成为门,要不要为鬼纹一族背锅、被织梦者拿去献祭,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告诉你,苏夏,你不是替代品,你是唯一。”
苏夏的眼角忽然发红,她低下头,抬起右手,手掌缓缓伸向自己胸口的咒纹核心,那里——是鬼纹的源,是织梦者寄生之始。
一阵剧痛如潮水涌来,那一刻,她的血液似乎被点燃,每一条经络中都浮现出赤红色的民俗鬼咒,那些是她体内“织梦者契约”的咒语,也是它用来控制她意志的链条。
“苏夏。”幻象黎州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要把这东西撕了——你会痛,你会死,但你会自由,这是你最后一次说不的机会。”
苏夏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咒纹根部,像是在握住自己的命。
那根咒线仿佛刺入骨髓,撕开的一瞬,血肉崩裂,耳边传来织梦者暴怒的嘶吼:“你不能——你是我的门——我是你母咒之始——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存在——”
“滚。”
苏夏眼神冷如冰泉,五指一扯,咒线崩断,鬼纹在她全身炸裂开,一瞬间释放出所有被压抑的诡力,血光腾起。
她的身体如被雷火劈中,直接跪倒在地,全身**,幻象黎州化为光影,淡然道:“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我们,会在出口等你。”
苏袖没说话,只将那柄骨扇一挥,一道寒风卷走了织梦者的最后一道怨咒。
她,终于自由,当苏夏睁开眼时,真实世界的梦裁咒域正快速瓦解,她身处的那块“梦域交叉点”彻底坍塌,咒线倒抽回地底。
她的身上布满伤痕,皮肤上浮现出的鬼纹断裂成灰色血脉,失去了以往的活性,悟能惊呼出声:“她斩断了神性寄生,她不再是门了!”
李正国猛地掏出魂镇针压住她胸口咒力:“别死,现在不是死的时候。”
顾寒则撑开伞,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伞面落下一阵幽蓝色雨点,将周围梦域洗净,秦书音默默按住她眉心,低声唱出一道清咒:“记住你是谁,别再被谁定义。”
她眼皮微动,终于睁开眼,虚弱却清醒,她看向远处的黎州,声音微哑却极稳:“我不是门,我是苏夏,鬼纹十七代,活下来,不是为了被谁献祭。”
黎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他知道,苏夏——赢了她自己的那场梦。
这一战,没几人看见她如何挣扎,但所有人都知道——若她没赢,他们所有人,连梦,都不会再醒来。
苏夏脱离“门”的命运后,梦裁领域快速崩塌,仿佛从天空撕出一道口子,将所有曾在梦中书写的规则尽数抹除。团队终于脱离梦域层叠,短暂归于现实。
但这片现实,已是废墟,原本的明川城区,只剩下断墙残街,天幕裂开一道灰黑缝隙,诡雾正在从四面八方缓慢回流。鬼域虽退,但城市脉络早已被咒链摧毁,像一具醒着的尸体,正慢慢腐烂。
他们在一座废弃医院地下室短暂停留,灯光由顾寒的“归伞”映照,在昏黄雨点中勉强保持一片清明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