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就算黎州现在恢复了身份,也无法再把那些人对他的记忆找回来。
他从棋盘上消失了,是陆千秋用命,亲手擦掉了他的名字。
苏夏、苏袖、悟能、李正国、顾寒、秦书音……他们都忘了黎州曾是“执棋人”,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因为陆千秋把他们“洗”得太干净了。
太干净,以至于就连鬼物都无法察觉出那个名字曾经存在过。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陆千秋对他说“别怪我”,他不是为了隐瞒,而是……为了保他一命。
“我欠他一个‘回忆’。”黎州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淡淡的颤意。他抬头,看着玄老咒壳上一道道幽蓝光纹正缓缓收敛。
苏夏站在不远处,鬼纹微动,眉头紧蹙,却始终没有上前。
她心里明白,黎州此刻面对的,不只是过去。
是所有人因他遗忘的那段命运,是千秋以命搏来的,属于人类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黎州。”悟能低声唤了一句,手中残缺佛珠微微颤动,“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他点头,那语气冷静到不像是一个人,像是一块被打磨得彻底锋利的铁。
“那你现在还要去?”李正国开口了,他声音有点发哑,却依旧一板一眼,“你既然是执棋人……就不该再以命涉险。”
“正因为我是执棋人,我才要去。”黎州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方子期不是疯子,他是要走一条彻底把‘神性’推入人类认知底层的路。”
“你以为他是在融合晶石?”他望向所有人,“不,他是在用那几块晶石——给自己锚定神格。”
“你是说,他想变成神?”秦书音忍不住问,“可是人类怎么可能撑得住神性结构?”
“撑不住,所以他才要剥离人性。”黎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众人灵魂上敲响。
“他才会在神坛上祭人,才会用‘记忆名册’封镇整个岛屿,让人类忘掉曾经有谁死在他手里。”
“你们以为这只是诡异大爆发后的世界异变,其实这是‘神权的重构’,他在把世界,改成他心目中的样子。”
顾寒下意识握紧了鬼伞,伞骨上浮现出蛛网状的细纹,他低声道:“要是让他成功了,那我们这些‘鬼携者’都要被剥夺能力。”
“不是剥夺。”黎州看了他一眼,“是归入他掌心,你会变成他的一个念头,他要你死,你就会在下一个梦里断气。”
苏夏忽然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还能赢吗?”
黎州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鬼手已经彻底苏醒,咒纹浮现得如刀刻般清晰,复归印燃烧着幽蓝的光,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出时间倒流的微鸣声,他抬头望着咒门那口写着“不可回”的井。
“赢得了。”他说,“只要你们还在,我就能把那天夺回来。”
“那是我刚才给玄老的条件,我要所有人都回来,包括曾经死在前两次重启中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