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答得很干脆:“相信,如果这个世界曾经真有神,那青丘狐族是最早知晓神存在的一支,而如果那个神曾经失败过……那么这次,它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他手中的鬼笔缓缓点在那块灵玉表面,灵玉内顿时浮现出一张极为模糊的地图,那是旧神封印的最后位置——白垩山脉,灵棺谷。
黎州握紧了它,目光彻底变了。“我们必须赶在方子期之前,找到其余三块晶石。再迟一步,那扇门就会自己打开。”
黎州握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灵玉,咒力在指尖盘旋,他的眼神在寂静的空气里缓慢收敛,像某种将坠未坠的天光,沉着、克制,却仿佛随时会变成一道雷霆。
风掠过残破窗棂,夜色下的世界像一口静默的深井,而他站在井边,随时可能看见井底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凝视他们。
就在他将灵玉收进咒匣的那一瞬,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涂山玉最后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所有想法:“我怀疑,这次的源鬼,并非诡异所生。”
“它与天外邪魔极有关系,不只是表象,而是源头。”
她的语气轻柔,却在寂静夜里像寒铁擦过石壁,冷得让人心神震动,那不是她的猜测,而是她在青丘古殿中见过的“神之骨纹”给出的答案。
黎州没有应声,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足以把一个国家拖入梦魇,也足以推翻灵异局所有已知体系的认知。
它是编织者,而现在,诡异不过是它织出的初层幕布,而四位代行体——兵主、修罗、巫师、判官,不过是舞台上的引线。
涂山玉站在门前,衣袂如雪,眸中仿佛映着某座燃烧的山谷,她静静道:“如果你真想战胜这种东西,只靠你们人类,是不够的。”
她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若那旧神再醒,这个世界,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黎州终于抬头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但他听见自己心中那根线,在这一刻轻微颤了一下,那是战场上的本能,是身为执棋人骨子里被反复磨出的警觉。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他问。
涂山玉微微一笑,笑容中却藏着极重的疲惫:“等你见到‘审判碎片’之主那一刻,你自然会懂。”
她轻轻抬手,指尖向西一点。“青丘入口,被封在岭南藏雾山中,若你到了尽头,还想活下去,记得来找我,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银白狐影,九尾舒展而起,像划开夜色的天女之纹,飘然远去。
地上的咒阵轻颤了一下,连黎灯都被那一道妖气震得后退了半步,小孩抬头看着远方消失的光影,小声说:“她真的……好像不是人。”
苏夏站在黎州旁边,语气平静却低沉:“她不是人。”
黎州收回目光,抬手一按,那块地图浮现在灵网终端屏幕上,他指尖滑过白垩山脉西南那一条被标记为“诡域边界”的红色禁线。
灵棺谷,地底九层,旧神曾眠之地,他用手指轻轻一敲:“秦书音,李正国,悟能,顾寒,准备动身,下一块碎片……我们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