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别背着这些东西活着么?”
黎州没说话,他知道她在说谎。
她不是不背了,是背到连情绪都懒得处理了,他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捏烟的手指还是在抖。
“苏夏。”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苏夏侧过脸看他,眼底还是那种被压到底、几乎要渗出血丝的疲惫。
黎州眼神没躲,直直地盯着她。
过了两秒,他轻声说:“你要是想哭,就哭。”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夏听完那句,心头却像有人突兀地抬手,在她心口最软最乱的那一团乱麻上,轻轻地——剥开了一下。
她愣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烟还夹在手里,风一吹,烟灰就断了,掉在脚边,没人管。
她嗓子动了一下,像是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竟发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根烟已经快烧到指头了。
她手指却没感觉,只是被烫了一下,才像忽然惊醒似的,弹开了那根烟,烟头落地,“嗞”地一声,烧出一团小小火星。
黎州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了过去。
她盯着那张纸巾看了好久,忽然,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咬着牙,转过头。
“我真的……已经习惯了。”
她声音发紧,眼眶却红了。
“奶奶以前跟我说,人有时候一件坏事没扛住,是倒霉;但十件事都来了,还能站着,就算赢了。”
她抬起手,想擦擦眼睛,可手还没碰到脸,泪已经掉下来了。
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得脆生生的,像是谁心里那根绷太久的弦,终于“崩”地断了。
她没发出任何哭声,就是眼泪往下掉,一滴接一滴,一颗接一颗,砸得安安静静,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黎州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站过去,把她额头轻轻往自己肩上压了压。
苏夏没有拒绝,她就那样靠着他,整个人像快散了架。
“你放心。”黎州低声说。
“你哥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陪你一起找回来。”
苏夏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把黎州肩膀那一块布料慢慢打湿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会一直陪我吗?”
黎州听到这句,没犹豫,回得干脆:“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