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感,就像屋檐上滴落的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穿透人骨。
“想活下去……就可以害死那么多人吗?”
苏晋眼神一凛,回头,瞪着他:“你又是谁?!”
黎州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灰尘沾满的衣角,缓慢朝苏晋走去。
脚步极轻。
像是根本没踩在地上。
但每一步,苏晋都感觉心头被踩了一脚。
“你把活下去挂在嘴边,像是什么旷世正义一样的事,”黎州语气平缓,但语句里全是寒气,“可你杀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为了活下去才死的吗?”
苏晋呼吸微顿。
黎州继续,声音像刀刮在骨头上。
“你觉得你委屈,觉得自己被压,被踩,被当成替代品,所以你熬出一口气,就觉得全天下都该向你低头——”
“所以你研究、你杀人、你献祭……你站在尸山血海上,高喊我怕死、我活得不容易。”
“然后呢?”
“你就成了神?”
“就该让所有人为你的天赋去死?”
“就该让所有人为你被偏待的童年偿命?”
“苏晋——”
黎州忽然停住脚步,眼神第一次真正地盯进苏晋眼底,那一瞬,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你是鬼,不是神。”
“你是疯子,不是受害者。”
“你不是因为天赋活下来的,你是靠着别人死下来的。”
“你以为你撑过来了,但其实你已经烂了,从骨头缝里往外腐。”
苏晋咬牙切齿,眼睛里血丝炸裂:“你懂个屁!!你根本不懂!!”
“我懂。”
黎州很平静地回了一句,甚至嘴角还勾出一丝冷淡的弧度。
“我懂得比你想象的多。”
“因为我见过真正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