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最后低声道:“务必活着回来。”
黎州没回头,只摆了摆手,“你也一样。”
黎州在天未亮透时便离开了苏家。
他没惊动任何人,只带着身上最稳定的四件鬼器,鬼鞋、鬼笔、鬼人皮纸、外加今晨新封的临时引咒符,断魂缚。
那是他昨夜自己炼出来的。
本该三人联咒施展的咒式,被他以纸火强行刻入人皮残页,代价是血精灌注,但换来了三息内的封锁力。
为的就是防他无法应对那尊神尸起身时的第二轮变印。
黎州不信神,但他信鬼。
鬼不可控,也无法灭,可只要规则被记住,总能找到生路。
就像此刻,他再次走进白龙古寺旧址时,脸上没有半点迟疑。
可他脚下,早已不是原来的地面,这里,不是他上次离开的第三层。
也不是他熟悉的封界魂层。
“格局变了。”黎州抬头,看着古寺正门前的佛塔残影。
那本应残破倾塌的琉璃塔,如今竟然完整竖立,塔顶金珠微摇,塔身浮雕却布满咬痕。
佛像全数闭目,但每尊的嘴角,都微微咧开了一条口子。
像是随时能说话,又像是刚刚吃过人。
“全部都不是原来的封层。”
“是,封层的内构,都被重组了。”
他看见佛像之间的走廊扭曲重排,地砖断层浮起,有些地方甚至反转,墙壁和地面换了位置。
而天空,不再是那道唐卡残影画出的纸界幻景。
而是一片灰蒙之下不断落下经线的空洞。
那些经线,像是某种尸血抽出的丝线,滑落到地面后自动生根,编织成咒阵的轨迹。
“这是谁在织鬼域?”黎州眼神微冷。
不是神尸,神尸不会织,只会吞,也不是灵异局封锁。
那一夜后,整个古寺已经被剥离,像是死鬼脱壳,把新的皮留在了这儿。
黎州缓缓踏出第一步。
脚下鬼鞋微颤,裂火纹无声铺开,一寸寸灼烧着浮现的咒线。
地面本该崩裂,但火焰落下后,只传来一声细碎的咯哒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鞋底,咬了一口。
黎州当即顿足,低头一看。
地砖下裂开了一道极浅的缝,有一张淡淡的人面,正从下方蠕动着往外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