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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欺凌（第1页）

第300章欺凌

席小然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调大了音量。放学铃声刚响，他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周五的下午，阳光正好，但他只想快点回家，躲进自己的小房间里打游戏。高二（3）班的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周末计划，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男生已经离开了。

他穿过操场，避开人群，选择了那条偏僻的小巷作为回家的捷径。这条巷子狭窄阴暗，两旁是学校的老旧围墙和几栋待拆迁的平房，平时很少有人走。但席小然喜欢这里的安静，至少不用应付那些他不知如何应对的社交场合。

巷子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垃圾的腐臭，席小然皱了皱眉，却没有放慢脚步。耳机里摇滚乐的鼓点与他心跳的节奏重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踩过坑洼的水泥地面，水洼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中等身高，偏瘦的身材，乱糟糟的黑发下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穿透音乐传入他的耳朵。

“求求你们。。。把书包还给我。。。”

女生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腔。席小然猛地停下脚步，摘下耳机。声音来自巷子拐角处，离他不过十几米远。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哟，学霸也有求人的时候啊？”一个男生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平时在老师面前不是挺能的吗？”

接着是几个人的哄笑声，还有书本被撕碎的声音。

席小然贴在墙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三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挥舞着一个粉色的书包，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扔。女生试图去抢，却被另外两个人拦住。

他认出了那个高个子——陈志强，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学生，据说和社会上的混混有来往。席小然迅速缩回头，背靠着墙壁，感觉双腿发软。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种事在学校里并不罕见，多管闲事只会惹祸上身。

“住手！那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女生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变成一声痛呼。

席小然攥紧了拳头。他应该走的，可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女生啜泣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他想起了初一那年，自己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堵在厕所里索要“保护费”的情景，那种无助和恐惧至今记忆犹新。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连席小然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嘴里冒出来。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在空**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深吸一口气，从墙角走了出来。

三个男生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威胁。被围在中间的女生抬起头，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席小然这才看清她的脸——白皙的皮肤上沾着灰尘，右脸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嘴唇因为紧咬而泛白。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但胸前的名牌已经被扯掉了一半。

“关你屁事？”陈志强眯起眼睛，向前走了两步。他比席小然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滚远点，别自找麻烦。”

席小然感觉喉咙发紧，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我。。。我已经报警了。”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警察说马上就到。”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他的手机甚至没有解锁。但陈志强皱起了眉头，另外两个男生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算你狠。”陈志强把粉色书包狠狠摔在地上，里面的文具和书本散落一地，有几本掉进了旁边的污水沟里。“我们走。”他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席小然一眼，“记住你了。”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席小然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抖。他快步走向那个女生，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的物品。

“你没事吧？”他轻声问道，递给她一本被泥水弄脏的笔记本。

女生摇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接过笔记本抱在胸前。“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席小然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用力抓握留下的。她的校服下摆也撕开了一道口子，膝盖处的袜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肤。

“要不要去医务室？”他问道，同时把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课本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用了。。。我想回家。”女生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琥珀，尽管红肿的眼眶破坏了这份美感。

席小然点点头，帮她把最后几支笔塞回书包。粉色帆布书包上印着卡通图案，现在沾满了泥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送你到公交站吧，”他提议道，“以防他们又回来。”

女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席小然下意识地扶住她的手臂，又立刻松开，像是怕冒犯到她。

“我叫席小然，高二（3）班的。”他自我介绍道，两人并肩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