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死亡
官道在身后飞速退去,马蹄碾过泥泞的声响沉闷又急促。
顾砚之勒紧缰绳,那匹通体乌黑的良驹发出一声压抑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在岔路口前硬生生顿住。
粗重的鼻息喷出两股浓稠的白雾,瞬间融入林间湿冷的空气中。
前方,泥泞的地面上,车辙印迹杂乱模糊,深深浅浅,新旧交叠,显然不久前有不止一辆车马经过,却又被刻意用断枝落叶扫过。
“左边!”沈清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策马与顾砚之并肩而立,
“官道太显眼,周显这丧家之犬绝不敢走!你看那车辙,虽被扫过,但压痕更深,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还有——”
她语速极快,抬手指向路旁低矮的灌木丛,“那几处被刮擦过的断枝,断口还是湿的,定是车马强行挤过时留下的!”
顾砚之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那细微的痕迹在泥泞和混乱中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好!追!”
影七率数名影卫紧随其后。
沈清霜一夹马腹跟上,风掠过耳边,带着林间特有的湿冷腥气。
“速度慢了!”顾砚之的声音带着凝重,前方小路愈发崎岖,**的岩石湿滑,马匹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泥潭中艰难跑着。
“前面该有个废弃的驿站!”沈清霜扬声提醒,记忆深处随父巡查时的路线图清晰浮现,“过了驿站,有条骡马道能绕过前面最险峻的鹰愁隘!那条路虽难走,却是条近路,更是隐藏踪迹的好去处!”
话音落下不到片刻功夫,他们绕过一片藤蔓和几块巨大的卧石,一座破败得几乎要融入周围环境的驿站轮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屋舍。院中荒草疯长,几乎没过了人的腰际。
“影七,搜!”顾砚之翻身下马,影卫立刻以驿站为中心,散开四周,开始搜索。
沈清霜紧随顾砚之身后,踏入驿站那遥遥欲坠的门槛,地上积着厚灰,却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异常刺眼,痕迹旁,还有几点干涸的血迹。
“不是想要故意害人,更像是挣扎时擦破皮肉。。。”顾砚之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染了血迹的尘土。
“后院有新鲜的马粪!还有几个人的脚印,很是杂乱,朝着骡马道方向去了!”一名影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几乎同时,另一个影卫的声音从屋角传来。
“大人!这边!”
顾砚之与沈清霜迅速循声而去,只见一辆车辕断裂的普通马车被遗弃在角落,车厢里空无一物。
沈清霜眼尖,突然一步上前,从车厢角落缝隙里,用力扯出一小块被勾住的质地上乘的衣袍碎片。
“他在这里换过装!”沈清霜攥紧了手中的布片。
“但看起来走得仓惶,连衣服都刮破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倾倒的木桌脚下一抹异常的白色吸引。
她快步走过去,从几片碎瓦砾中,捡起半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纸页残破,墨迹已经被泥水晕染得模糊不堪,
“老妖妇。。。卸磨杀驴。。。玉石俱焚。。。”
“。。。景泰。。。先帝。。。丹药。。。她。。。意图弑。。。”
“若我身死。。。送。。。真相。。。”
别的词再也看不去,但是仅仅这只言片语就已足够震惊。
“先帝丹药?弑?”沈清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