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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变故（第1页）

第一百三十九章：变故

贡院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隔绝不了那巨大的声浪。

“贡院不公！寒门无路！”

“顾砚之包庇权贵！考场黑暗害死人！”

“张桐死不瞑目！定是无钱贿赂被灭口！”

“朝廷昏聩！科举黑暗！放我们出去！我们要真相！”

被关在贡院内的学子们在听到外面的呼喊后，加之有心人的故意挑拨，忍不住也开口附和。

原本肃穆的考场，此刻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负责守卫的御林军士兵紧握长枪，背靠大门，脸色紧绷。

箭楼上的弓箭手也已张弓搭弦，等候命令，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明伦堂内，副主考赵元朗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他猛地站起身，

“顾大人！您听听！听听外面的声浪！学子暴动，这可是科举的大忌！当务之急是弹压骚乱，安抚人心！张桐之死既已查明是意外隐疾，就该速速结案，放榜平复人心！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外部的混乱。

其他几位考官亦是面有惶惶，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顾砚之与赵元朗之间游移。

顾砚之端坐主位，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连日殚精竭虑让他眉宇间都带着一丝倦色。

他抬起眼，扫过赵元朗那张似乎为国事操劳，布满担忧的脸，

“弹压骚乱？赵大人，压下去的是士子的愤怒，压不下去的是这科场积弊的脓疮。人心不平，并非是因为骚乱，而是不公，张桐的死，绝不可能只是意外这么简单。”

“传令！召集所有考官、监临官，至誊录所！本官要当众验看张桐试卷！”

“验卷？！”赵元朗如遭雷击，失声尖叫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顾砚之！你疯了！祖宗成法，糊名誊录制乃科举根基，未放榜前擅启糊名，窥探考生真迹，此乃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大忌！你。。。你这是想毁了这科秋闱，毁了我大冀文脉根基啊！”

他声嘶力竭，转头试图煽动其他考官，“诸位同僚！你们难道要坐视他如此倒行逆施吗？此例一开，后世科举将永无宁日！我等皆成千古罪人啊！”

赵元朗的煽动确实起了作用，几位年老的考官面露惊惶犹豫，纷纷出言劝阻，

“顾大人，三思啊！”

“糊名誊录，这是自古就传下来的铁律，不可轻动啊！”

“赵大人所言有理，当以大局为重，先平息外乱。。。”

顾砚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不再理会赵元朗的狂吠，径直走到明伦堂中央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之下，从袖中缓缓取出一道明黄卷轴。

“圣上密旨在此！”

一句话瞬间让屋内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他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着顾砚之全权处置贡院所有事宜，遇阻挠、涉弊案者，无论品阶，可先斩后奏，务求水落石出，肃清科场！钦此！”

“哗——！”

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密旨！先斩后奏！赵元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里，身体摇摇欲坠，面如死灰。

其他考官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垂目，再不敢出言反对。

顾砚之收起密旨，率先朝誊录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