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至亲血
教坊司那间熟悉的厢房内,吴嬷嬷端着碗早已凉透的汤药,枯坐在沈清霜榻前。
“嬷嬷!”
门被猛地撞开,拓跋律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微微喘息,“她怎么样?”
吴嬷嬷摇摇头,手背探上沈清霜冰凉的脸颊:“更不好了,气弱游丝。方才又呕了一次血。。。。。。”
她转眸看向拓跋律,“顾大人呢?刑部那边可有消息?”
拓跋律脸色铁青,匆匆探了探沈清霜的鼻息,“刑部那边还扣着人不放,那个姓王的和白若璃沆瀣一气,咬死了白三的证词,顾砚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但也死不了。”
他沉吟片刻,“嬷嬷,沈清霜身上的噬心蛊种下应是三年时间,为何会突然发作的这么厉害。”
吴嬷嬷看向床榻上安静的像是早已经去世的人,“她之前为了查沈相的案子,一直暗中用毒压着,估摸着这会是被蛊毒反噬了。。。”
拓跋律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噬心蛊怎么能强压!如今一股脑全反扑回来了,再这么下去,非得被活活熬干不可!”
“得想法子。。。得想法子先稳住这蛊虫。。。”吴嬷嬷喃喃自语。
“我记得以前听王庭的大巫医提起过,这噬心蛊发作到濒死边缘时,若有至亲骨肉以鲜血为引,可暂缓毒性发作,吊住性命。。。”
“至亲之血?”吴嬷嬷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在片刻后又暗下去,“可沈相在诏狱之中,铜墙铁壁,插翅难进。。。”
“不是还有沈知修吗!”拓跋律咬牙说道,眼中戾气一闪,“管他认不认这个妹妹,他身上流着和沈小娘子一样的血!小爷这就去讨!”
他转身便要走。
吴嬷嬷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沈将军如今听信白若璃的谗言,对清霜误会至深。。。您这样贸然闯去,万一。。。”
“没有万一!”拓跋律猛地甩开她的手,“她若死了,小爷就掀了他的将军府给她陪葬!”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将军府门前,两尊石狮在月色下沉默矗立。
拓跋律马蹄未停,人已从马背上飞跃而下,重重砸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开门!沈知修!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怒吼声在寂静夜中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门楼上瓦片簌簌作响,瞬间惊动了府内值夜的侍卫。
沉重的门栓拉动声响起,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一个睡眼惺忪的侍卫刚探出头,迎面便撞上拓跋律那双怒意冲天的眸子。
“拓。。。拓跋小王子?”侍卫认出来人,强自镇定地抱拳,“深夜至此,不知有何。。。”
“少废话!”拓跋律一把推开挡路的侍卫,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步闯入前院,
“沈知修!还不快滚出来见我!”
他的吼声府邸中回**,东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知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的重甲还尚未卸下,肩甲上残留着白日操练留下的尘土和汗渍。
拓跋律一步踏前,直逼到沈知修面前,“沈知修!沈清霜要死了!噬心蛊反噬,就在今夜!”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出的石头,“解药一时难寻,只有至亲骨血的血,能吊住她一口气!你是她亲哥,你的血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