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牡丹簪
顾砚之斜倚在玄甲卫地牢外的廊柱上,指尖还捻着那枚狼头扣不放。
他目光扫过院中狼藉,白三和白思远已经被玄甲卫带走,地上留下几道蜿蜒水痕。
拓跋律翡翠色的眸子终于寻到他身影时突然灼灼发亮。
“喂,姓顾的。”拓跋律抱臂倚着朱漆廊柱,靴尖踢飞颗石子,“我说你,费劲巴拉从漠北边境把那俩废物弄回来,就为戳穿个胎记?演完戏又把人放了,到底图什么?”
他抱臂歪头,耳垂上红宝石耳钉晃得人眼花,“小爷瞧着,那白三的裤裆都吓得湿了三回,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顾砚之玉骨折扇轻敲掌心,九瓣梅纹映着雨后初晴的天光:“拓跋小王子在漠北王庭长大,可会驯鹰?”
“自然!”拓跋律眉峰一挑,扬手挥起“最好的猎手从不用箭——”
“鹰隼捕猎时很少一击击杀,因为它们清楚,狡兔有三窟。。。”他垂眸,指尖抚过折扇上的纹路,“自然要看准时机,才能一击击杀。”
沈清霜攥着袖中香囊跨出阴影,苍白面容被天边霞光镀上暖色:“白若璃若当真清白,见着白家人该欣喜相认,而非装疯卖傻。”
拓跋律见沈清霜过来,忽然凑近她,异域熏香混着少年蓬勃的热气扑面而来:“小娘子倒是说说,顾砚之这闷葫芦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沈清霜退后半步,抬眸望向顾砚之,“他放走白三和白思远,是要他们二人来做传声筒,白若璃背后之人得知身份败露,定会灭口。”
白日里在将军府时,那白若璃见到白家两兄弟时异常的反应,此刻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明明白三将她身上旧时伤疤都说的清清楚楚,可她还是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她突然顿住,盯着眼前的拓跋律。
少年耳尖骤然泛红,猛地别过脸,“看、看什么!小爷这是。。。。。。这是刚在地牢里闷的!”
顾砚之折扇抵唇,看着拓跋律整个人快要羞红成虾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沈姑娘不妨把话说完。”
“她在害怕。”沈清霜沉吟片刻后说道,“白若璃越急着撇清关系,越说明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越大!”
拓跋律突然击掌,看向沈清霜的翡翠眸子亮得惊人:“妙啊!小爷我就说冀朝的女子不一般,沈小娘子更是聪慧过人。。。”
忽然察觉到顾砚之望向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他猛地别过头咳嗽两声。
顾砚之将折扇往掌心一收:“今晚我再去一趟将军府引开沈知修,劳烦拓跋小王子再去探探白若璃的寝室。。。”
“我去吧。。。”沈清霜打断他,目光慢慢坚定下来,“今晚,我来引开兄长,你们俩去找证据。”
。。。。。。
戌时的更鼓刚过,将军府前厅已掌了灯。
沈清霜立在朱漆大门前,噬心蛊传来的阵阵灼痛顺着脊骨攀上来,反倒让她苍白的面容透出几分妖异的艳色。
“你来作甚?”沈知修立在门前,眉峰蹙起。
白若璃怯生生拽他袖角:“将军,沈姐姐应是有事寻你,早晨她和顾大人一同前来质问定然是有苦衷的。。。。。。”
“苦衷?”沈知修冷笑,“她与顾砚之合谋意图构陷你时,可想过‘苦衷’二字?”
“构陷?兄长不妨问问白姑娘——”
白若璃突然踉跄一步,扶在门框上,那双桃花眼中蓄满水雾,“沈姐姐为何总要咄咄逼人?今日见到两位兄长,若璃的记忆还混沌,但却忍不住心生欢喜。。。”
她转向沈知修,伸手搭在他腕间,“将军也是知晓的,我这几日总是浑浑噩噩,午时我清醒些以后,还特意向李叔讨了盒新茶,请两位兄长在前院花厅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