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归京
残阳西下,照在京都巍峨的城墙上,给它缓缓镀上一层金边。
沈清霜紧攥着袖口,站在顾砚之身侧。
城门楼角的铜铃被暮风撞得乱响,每一声叮咚响都像是敲在她心尖上一样。
“来了。”顾砚之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目之所及的官道尽头腾起烟尘,熟悉的墨色沈字军旗映入眼帘,让沈清霜脊背陡然绷直。
领头的玄甲将军一杆银枪横在马侧,眉目冷峻如刀刻一般,那正是她离家三年未见的兄长沈知修。
“哥!”她红着眼眶,提起裙摆便要冲下城楼,想要将这三年来受的所有委屈一吐为快。
绣鞋却绊在石阶缝隙之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砚之伸手虚扶住她臂弯,“慢些,当心点——”
话还没说完,沈清霜稳住身形的下一秒,便甩开他的手如归巢的燕雀一般欣喜扑向城门口。
顾砚之望向往外跑的那道纤细背影,露出一个无可奈何地笑容,余光却在瞥到沈知修身后那辆马车时,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
狂奔的马匹卷着黄沙疾驰而至。
等到沈知修拉紧手中缰绳时,马匹扬起的铁蹄堪堪停在沈清霜裙裾前三寸的位置,溅起的砂砾扑了她绣鞋满面。
“清霜瘦了许多。。。”沈知修的大掌抚过她发顶,玄铁护腕的棱角硌得她额角生疼。
三年来头回离父兄这般近,沈清霜喉间哽咽着刚要开口,忽见兄长身后的青布马车,帘幔微动,掠出一道月白的身影。
“将军一路颠簸,喝口水歇一歇吧。”白若璃捧着个皮制水囊掀帘而出。
月牙白的襦裙扫过满地尘土,白若璃像是才发现站在马前的沈清霜一般,她上前两步,紧握住沈清霜的手掌,“这位便是沈姐姐吗?看这单薄的模样,在京都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沈清霜怔怔望着少女发间那支眼熟的玉兰簪,她记得那是兄长弱冠时,母亲所赠。。。
白若璃腕间金铃轻响,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
白若璃指尖抚过沈清霜袖口磨损的绣纹,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睫羽下,语气中满是心疼,“如今将军回来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将军说。。。。。。”
沈知修却好像是被白若璃提醒了一般,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银枪重重杵地。
“啪!”
沈知修挥开两人相握的手,玄铁护腕撞在沈清霜腕骨上,瞬间泛起一片红肿。
他盯着妹妹骤然惨白的脸,喉结滚动:“几日前我收到消息,说你曾在金殿之上亲口替父亲认罪?”
城楼暮鼓重重砸在沈清霜心口,她看着兄长从怀中掏出皱巴巴的认罪书。
上面歪歪扭扭的墨迹勾勒着“沈清霜”三个字,力透纸背。
“是。”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如絮,“黄河汛情案是我认的,漕运贪污案也是我。。。但是那是我。。。”
“混账!”沈知修截断话头,银枪重重杵进泥地之中三寸,沈知修眼底血丝狰狞如网,“父亲教你忠孝节义,就是让你往自家人身上捅刀?”
“那是因为噬心蛊发作的时候。。。”她慌忙去扯衣领,想让许久不见的兄长看看她锁骨上的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