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狗娃咱们整个村子看着长大的,是老赵家亲生的崽,他娘怀他时可遭罪了,吐了好几个月啊……”
听着老农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苏雪衣指尖的银针微微一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亲生的,不是钺儿……
她垂下眼睑,将失望掩在浓密的睫毛下,却掩不住心头涌上的苦涩。
钺儿,到底在哪里?
“您心善啊。”
此时,那老农搓着粗糙的手掌,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
“狗娃娘说要给您送些腌菜……”
“不必了。”
苏雪衣的思绪被打断,她对着老农笑了笑,将收起药箱。
眼前突然闪过狗娃蹲在野菜丛里的样子,那神态,那眉眼,当真是像极了钺儿的小时候,背不出诗词时懊恼的模样。
胸口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苏雪衣的眼睛骤然变红。
是猛地站起身,惊得追风竖起耳朵,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夫?”
老农疑惑地抬头,苏雪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勉强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
而等苏雪衣准备离开村子时,先前那三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最大的那个背着她的行囊,小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对、对不起……”
只见他扑通的跪下,膝盖重重磕在黄土路上,双手捧着包袱。
“我爹揍我了,说不能抢恩人的东西……”
包袱里的银两分文未动,连干粮都原样包着。
孩子的父母还特意包了一包腊肉和几个馍馍,油纸包上还留着他们粗糙的手印。
苏雪衣眼眶突然发热,连忙别过脸去,生怕被人看见眼中的湿意。
“拿着吧。”
她把腊肉塞回孩子手里,触到那满是茧子的掌心时,心头又是一颤。
“妥帖的带回家去,给你妹妹补身子。”
而最小的孩子,此时突然拽住她的衣角,脏兮兮的小手在她粗布衣上留下几道黑印。
“大夫,咱们村子里的人都说你是神仙……”
苏雪衣听到这话,心头一跳,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