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身体失去所有支撑的力量,沉重地倒在女儿身边,脸颊贴上那冰冷粘稠的血泥。
……
医院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粗暴地撕扯开沉重的黑暗。
江玄猛地睁开眼,冰冷的**正一滴滴输入他的手臂血管,带来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球生疼。
“囡囡!”
他哑着嗓子嘶喊出来,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身,却被一只手温和而坚定地按住了肩膀。
“江先生,您醒了?冷静点。”
一个面容带着职业性沉稳的中年男人坐在病床边,他是公司的顾问张律师。
江玄急促地喘息着,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张律师:“我女儿呢?她怎么样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祈求。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这个短暂的停顿,像一把钝刀在江玄的心口反复拉锯。
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纸张的边缘整齐得近乎残忍。
“江先生,令嫒江若妍小姐已经确认不幸离世,这是巡捕初步出具的死亡报告摘要副本,以及……仵作鉴定中心的部分结论。”
他将纸张递到江玄眼前,却没有直接递到他手里,仿佛那几张纸重逾千斤。
“死亡时间:今日下午14时05分至14时35分之间,死因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主要损伤报告……”
说到这里,张律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仿佛这份报告是什么烫手山芋,又或者怕给受害家属带来太大刺激。
江玄一字一句扫了过去,可每看一行,他的心情就会沉一分。
报告内容如下:
【头部粉碎性凹陷骨折,颅骨整体塌陷变形,颅内脑组织外溢,鼻骨、颧骨、上颌骨、下颌骨,多处粉碎性骨折,牙齿大部脱落……面部软组织毁损严重!
双手十指全部存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错位,尤其右手食指、中指呈180度反折畸形,下体存在严重撕裂伤及挫伤,死前曾遭受持续性侵!
后枕部对应位置骨折创口,颅骨碎片嵌入脑组织,判断为多次钝器重击所致,多处深达肌层的不规则开放性创口,疑似遭受长时间反复踩踏……】
江玄的呼吸彻底停止了,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四肢百骸彻底冰凉,血液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眼前一阵阵发黑,张律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变得模糊不清。
江玄猛地侧过身,趴在病床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剧烈的呕吐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因为极致的生理痛苦,和更深沉的精神绝望而剧烈抽搐。
“江先生!快,医生!快叫医生!”张律师焦急的声音传来。
江玄猛地抬起头,一把死死攥住了张律师的手腕,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个父亲彻底破碎的灵魂发出的最后咆哮:
“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病房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扭曲的脸上,勾勒出如同远古复仇魔神般狰狞的阴影。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霓虹如同流动的冰冷星河,把江玄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眸,映照得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