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只搭在江玄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抬,便收了回去。
咚——
压在江玄全身每一个细胞上的恐怖力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无踪!
好似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身体的禁锢感骤然解除。
江玄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牵扯着内腑的伤势,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暗金色的血沫再次从嘴角溢出。
那只恐怖的幽冥鬼爪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间溃散成黑烟。
杰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只刚刚摁住江玄肩膀的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对着眼中翻滚着惊涛骇浪般情绪的江玄,随意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却又深不见底。
“好好休息,有些麻烦我们替你暂时挡下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床边那份揭露邓家惨案的报纸,似乎实在暗示着什么,“不过,下一次醒来,你最好想清楚,他的耐心可没有我的好。”
说完,他不再看江玄,旁若无人地坐回那张沙发,重新拿起那份刺眼的报纸。
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那碾碎山岳的镇压之力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江玄躺在冰冷的床单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内脏,如同被无形的钝刀反复切割。
他努力聚焦视线,死死盯住那个低头看报的男人身上。
顿时,一个恐怖的猜测从中浮现,江玄那带着试探性的嘶哑气音不禁问了出来:“前辈……认得他们?”
顿时,病房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一种粘稠沉重,带着硫磺气息的沉默骤然充盈了整个空间。
半晌,那个沉寂在他意识深处,与他灵魂缠绕扭曲的声音终于响起。
“……算是吧。”
恶灵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饱含无尽鄙夷和忌惮的冷哼,那种给人的感觉,如同寒风刮过枯骨。
“麻烦的杂碎……”
这含糊其辞的回应,反而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江玄记忆深处一道被血污和怒火尘封的缝隙。
杰克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玄的情绪,眼底一闪而过惊悸和明悟。
他放下报纸,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江玄脸上,似笑非笑。
“呵。”
一声轻飘飘的嗤笑。
男人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病房顶灯下反射出两点冰冷的光斑。
他一脸散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枯燥的事实,“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这恶灵骑士的‘伟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江玄布满裂痕却依旧渗出暗金血丝的胸膛,唇边的弧度更深了,“怕是要在邓家花园那片焦土上,彻底晒成一条连渣都不剩的‘恶灵鱼干’了。”
“——闭嘴!”
一声饱含怨毒、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猛地炸开。
并非来自江玄的喉咙,而是直接从他灵魂深处的裂痕中迸发,那带着能灼伤灵魂的硫磺烈焰和令人牙酸的诅咒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