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命悬一线
此时,小林也乱了分寸,但至少比我清醒。
她提议;“你背彭辉,我拖米罗。”
我机械地把米罗从腋下抽起来,交给她,然后我摸到彭辉。这几秒,却如生命中最漫长的煎熬。
惊恐,内疚,我们真的有选择吗?能这么选吗?如果其他人丧命于此,我该如何交差?
姥姥自己拽着小张,开始往前面走。后面的坡度缓了很多,近乎平地,我们三人各自拖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方走去。
黑雾越来越浓,基本每喘一口气,都会怀疑自己要中毒。
小林开始崩溃:“我们要死啦。”
后一个字似乎被黑雾吞噬了。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他们全部救活!拖离黑雾地带!我使出全身力气,开始超越姥姥。
只有在此时,我才意识到她是个年已古稀的老人。老天!她自己扛得过去吗?
我和小林也学乖了。只喘气,不敢说话,拼了命地往前走。
完全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发出已被透支的极限警报,心理早已溃不成军。满脑子都是一个惊恐的念头:我们的团队完蛋了!
而呼吸道第一时间感受到黑雾的消失,脑子却还半天回不过神。姥姥喝令我们停下。
最明显的变化是呼吸顺畅,不咳嗽了。
姥姥说,表面上看是安全了。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黑雾。
她问:“你们是想保命,还是继续救人?”
我们两人张口结舌。
姥姥解释:“如果想保命,我们把他们三个,拖到更安全的地方地方。但剩下那几个人估计就没救了;还有一个选择,如果现在把他们放下,再回去拖剩下的那几个,有可能大家一起死。因为如果黑雾停着不动,跑不出就是死。”
我和小林二话不说,不假思索地往浓雾中跑去。
小林扔下一句:“要死一起死。”
姥姥梗着脖子: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死。
重新跑入黑雾,我们就像两个机器人,趁着最后一格电力耗尽急速运转。
小林懊恼地大喊:“被这老太太害死了。”
“胡说八道!”身后,姥姥怒吼,我心里一暖,老人家也过来和我们一起救人了。
姥姥咳嗽:“往常这黑雾都是过一道就走,现在停住了,几十年都没发生过啊。”
我揣测,姥姥给我们灌的药,原来只能抵挡一段黑雾。这下好了,黑雾停滞不动,活埋我们的节奏啊。
接着,我头脑猛一下反应过来了:“地震!”
大石围入口处的黑雾,洞口大厅那个凭空出现的断裂带和“喷泉”,可不就是地震造成的“异动”?
更惊人的反转出现。
姥姥大吃一惊:“什么地震?”
小林咳嗽着告诉她,昨天乐业大石围周边发生过地震。
虎躯一震,我的老天!她居然毫不知情。我们这不是来送死吗?
姥姥倒吸一口冷气。她那地儿居然没能感受到地震?
浓雾依然纹丝不动,我们打着电筒,终于找到了队伍,那三人还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我挑了个块头最大的皮埃尔,小林拖小刘,姥姥则拽着袁队长,我们又开始和死神赛跑。
皮埃尔在我腋下越来越重,脚下的平地仿佛成了阶梯,要命,我体内好像只剩最后一格电了。实在走不动,我就跪在地上,手臂环抱在皮埃尔的腋下,一点一点往身后挪蹭。
也许,人在濒临绝望和死亡前夕,脑子里出现很奇怪的画面,从前在一家小馆子等候排队的安逸小景,居然如此违和,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