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将计就计智取孝感审曾杖曾暗结仇冤
襄阳白莲教义军,自三月十日于黄龙**揭竿而起。两月的工夫,西进南山老林,取杨家坪,下郧西县,又激战大洪山,大败湖北巡抚惠令,继而火烧军事要地吕堰驿。东冲西杀,连战皆捷,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威慑湖北,震动河南,使得刚即位不久的嘉庆皇帝大为恼火。此时,义军在吕堰驿,南下又可进逼襄樊,北上则可直入河南。嘉庆恨不能立刻拔去襄阳义军这颗眼中钉,便急命惠令率军驰赴襄阳,调陕西巡抚永保率军入楚会剿,又令河南巡抚景安在豫、楚边界布防,妄图造成三面夹击之势,把襄阳义军包围并一举全歼。惠令接旨后,当即调齐两万大军赶到襄阳,景安调集两万大军进至了邓州、新野、唐州一线。永保带一万大军也过了漫川关,到了湖北境内,对义军已构成合击的态势。形势是严重的,义军仅有万人,官军则五倍于义军。如不立即行动迟延几日,就有被包围的可能。当此紧急关头,王聪儿毅然决定,不与强敌硬碰,以走制敌。放弃北上打算,掉头直指西南。日行一百六七十里,兵锋直逼距湖北省城武昌仅一百多里的孝感县。
先锋李全率军来到距孝感十里的吴村停住军马,等王聪儿来到迎上去问:“总教师,来此已是吴村,还向前进发吗?”
“天色已晚,就在此扎营。”王聪儿又问,“先锋可去村里看过?情况如何?”
“此村共有七八十户人家,不知何故,家家空无一人。”“莫非怕我们搅扰躲藏起来?”刘半仙猜测说。
大军扎营后,王聪儿同李全、刘半仙一起进村查看,正如李全所说,全村空无一人。村内有一庄稼院,较为齐整。王聪儿等人走进院子,见是五间正房,两间厢房。屋内陈设虽然简陋,什物却摆放得井然有序。正中是间客厅,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牛耕图”。两侧贴着朱子治家格言:“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须念物力维艰”。
李全说:“总教师就在此处安歇吧。”
“我们既有营帐,何必住进民宅。况且主人不在,越发不妥。传令全军,一律不得擅入民宅。”王聪儿说罢,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牲口棚草堆里钻出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大步走近前说:“诸位请留步,你们莫非是白莲教?”
王聪儿答道:“我们正是。”
“果然是你们!真是救星到了!”老人显得很高兴,“快请到房中,老汉我有话相告。”
王聪儿看看刘半仙和李全,随老者走进客厅,落座以后,老人问:“请问头领尊姓大名?”
“我叫王聪儿。”
“哎呀呀!”老人惊讶地站起来,把王聪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大败湖北巡抚的王聪儿!”
刘半仙介绍说:“正是我们的总教师。”
“这就好了。”老人自言自语地说。“请问老丈名姓?”王聪儿问。
“啊,老汉我叫吴勤,是本村族长,全村几乎全姓吴。”“村民为何不见?莫非害怕我们?”
“我正要与总教师说起此事。”吴勤讲述道,“离此十里,便是孝感县。知县吴明,论起来是我的叔伯兄弟。吴明与他弟弟吴孝狼狈为奸,残害黎民,干尽了坏事。如今又坏到了我们头上,今日上午,吴孝领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官军闯到我村,言说白莲教就要打来,让全村人一律搬进城中。故土难离,谁愿意抛家舍业呀!他们就抓人抢粮,劫掠财物,全村只剩下十几个人未被抓走。方才听说又有军马来到,我们不知是神教天兵,才躲藏起来。这下好了,我们有救星了。总教师,听说你们杀富济贫,专管人间不平,全村老小都在城里受罪,无论如何要搭救一下才是。”
王聪儿听罢,心中有数,安抚说:“老丈放心,白莲教造反,就为兴汉灭满救民,我们决不会袖手旁观。”
“总教师,只是这孝感县不好打呀。”吴勤说,“孝感城修在濃水岸边,城高池深。而且吴孝那厮又有狠毒之计,说什么只要白莲教攻城,就把老人小孩全赶上城头,使义军难以下手。”
“老丈,虽然孝感城池坚固,我们要打,也指日可下。”王聪儿说,“只是,为使黎民免受刀兵之苦,我们先给狗官吴明修封书信,向他晓以利害,劝其放回吴村老小。并为我军筹措军粮,如敢抗拒,定叫他城破人亡。”
刘半仙说:“这叫先礼而后兵。”
吴勤一听高兴地说:“总教师,我老汉愿当送信之人。”
“这,恐怕不妥。”王聪儿说,“万一狗官怪罪加害于你,如何是好?”
“不怕,古语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是为白莲教下书,有你们撑腰,敢把我怎样。”吴勤说,“况且,名分上我还是他们的兄长。”
王聪儿想了想:“也好,如此有劳老伯了,就请军师修书。”
吴勤找来文房四宝,刘半仙提笔,片刻写就:“白莲教总教师晓谕明、孝昆仲,我军兴汉灭满,乃应天顺人奉天倡义。
尔弟兄平日为非作歹,今又敢与我神教天军为敌,强行逼迁吴村之众,令人发指,姑念尔等无知,不忍加诛。书到之时,速将吴村之民放归,并限两日内为我军筹措白米五百石。如敢抗拒,决不宽恕!”王聪儿看罢,交与了吴勤,吴勤起身便走。
王聪儿说:“老伯,今日已晚,明早动身吧。”
“总教师,此刻刚刚掌灯,孝感城离此不过十里,全村老小都在城中受难,老汉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救出乡亲。早去,也好早有结果。”
王聪儿见老人执意要连夜入城,就派李全把他送到了城边。
天色已经黑了,孝感城门上亮起了灯光,吊桥也早已扯起。吴勤来至护城河边,往城上喊道:“上边那个当值,出来回话。”
守门的清兵,听下边口气挺硬,探身边看边问:“你是谁?”
“赶快放桥开门,大爷来了,难道还听不出!”
“你是哪个大爷?天黑我看不清呀!”“你们太爷的兄长到了。”
“噢。”清兵知道吴明、吴孝有个叔伯哥哥,但他们无甚来往,就说:“太爷有令,天黑之后谁也不准入城。”
“我有大事报告,要是误了,你担待得起吗?”吴勤大声阿斥,“快去通报!”
清兵一听,也怕误事,急忙飞报吴明知道。没过多久,吴孝来到城头。他年约四十,生得象个长脖鹿,脑袋不大脖子挺长。孝感城的人都说吴明是“阎王”,吴孝是“判官”。吴孝比吴明还坏,眼珠一转就是一条坏道。他要判定谁三更死,谁就活不到五更天。
吴孝故意问:“哪个要进城?”
“是我,你是老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