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锦衣卫佥事按例设三人,前些年一直空缺一人,如今他补上这个缺,不仅官至正四品,更是成了直接向嘉靖负责的核心监察力量。
“大人,恭喜高升!”
李守成捧着新官服,满脸喜色,
“您这步棋,算是彻底赌对了!”
沈狱指尖摩挲着圣旨上的朱砂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赌的从来不是嘉靖的“偏爱”,而是帝王对“掌控欲”的极致需求。
嘉靖要做稳坐钓鱼台的掌权者,要第一时间掌握所有真相,而他身为锦衣卫,始终以“实言报实情”的本分行事,恰好契合了这份需求。
升官,不过是嘉靖对“好用的刀”的必然奖赏。
“浙江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沈狱收起圣旨,话锋一转。
比起升官,他更关心浙江官场的人事变动,这才是接下来博弈的关键。
李守成连忙拿出早已整理好的纸条,逐条汇报:
“眼下浙江有三个空缺职位,杭州知府、淳安县令、建德县令,杭州知府已经被严党内定了,是严世蕃的门生高翰文,上一届的探花郎,之前‘改稻为桑两难解’的方略就是他提的,正好合严党的意。”
沈狱皱了皱眉:
“严党这是把高翰文当棋子用,成了,他们能靠改桑敛财,败了,就把他推出去背锅,一个书生而已,弃了也不可惜。”
“大人说得对!”
李守成接着道,
“建德县令还好办,只淹了半个县,谭纶推荐了他自己的门生王永吉,据说为人还算正派,能稳住局面。”
“最难的是淳安县令,严党盯着那边的灾田,想低价收购改桑,新县令要是没有赴死之心,根本护不住百姓,还得能跟官商硬抗,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说到这里,李守成故意卖了个关子:
“大人您猜猜,清流党最终推荐的是谁?”
沈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是海正。”
“您怎么一猜就中?”
李守成满脸震惊。
“原因你已经说了。”
沈狱睁开眼,语气笃定,
“淳安需要的是‘头铁’的人,要通晓律法、刚正不阿,还得不怕权势,海正此人,素有‘海青天’之称,眼里揉不得沙子,连权贵都敢顶撞,正好契合,若是连他都镇不住淳安的乱局,那淳安才是真的没救了。”
李守成恍然大悟:
“这么一说,还真是!海正去淳安,既能帮清流党守住百姓,又能跟严党硬碰硬,倒是一步妙棋。”
沈狱却没那么乐观,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海正是块硬骨头,但浙江的水太深,严党不会让他安稳做事,胡宗宪夹在中间也难办,能不能护住他,还要看圣上的态度。”
他心里清楚,浙江新的人事布局,本质上是嘉靖“平衡术”的延续。
严党占杭州知府,清流占淳安、建德县令,再由胡宗宪这个“中间派”总揽全局,既不让严党独大,也不让清流彻底掌控浙江。
而他这个新上任的锦衣卫佥事,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盯着这盘新棋,继续把浙江的实情,原原本本地呈给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