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杨金水、吕芳进殿。”
杨金水穿着一身便服,一进殿就“扑通”跪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嘉靖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个问题,严世蕃让你们毁堤淹田的信,你亲眼看见了?”
“回…回主子,奴婢亲眼看见了!”
杨金水的声音带着颤音,却不敢有半分隐瞒,
“那信是写给郑必昌、何茂才的,让他们干脆把田淹了,这样改稻为桑就能成…”
帷幕后的沈狱心里一凛。
杨金水这话,等于直接指认了严世蕃是主谋,人证物证都齐了,严世蕃这下想赖都赖不掉。
嘉靖没回头,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马宁远的那份供状,你也亲眼见了?”
“回主子,当时胡宗宪让奴婢和郑必昌、何茂才一起看,但……但奴婢和他们两个都没敢看。”
杨金水的声音更低了,显然是怕牵扯出自己。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嘉靖的手指轻轻叩着御案,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片刻,他问出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你觉得,胡宗宪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沈狱能明显感觉到,杨金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答案大家都知道,但是此刻的杨金水不知道嘉靖想听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说胡宗宪忠于严党,等于否认毁堤的事。
说胡宗宪偏向太子,又怕触怒嘉靖。
说胡宗宪顾念百姓,又显得严党无人性。
就在杨金水迟迟不回话时,站在一旁的吕芳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提示:
“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狱心里了然。
吕芳这是在帮杨金水,怕他说错话掉了脑袋。
果然,杨金水像是得了定心丸,深吸一口气,声音也稳了些:
“回主子,奴婢以为,胡宗宪这么做,至少有三个心思。”
“说。”
嘉靖的声音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