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实在没路可走,比如被人逼到绝境,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慌着认怂,得敢搏一把。
当然,这不是让你瞎冲,是在绝境里找机会。
李守成这次没立刻点头,而是皱着眉想了想,才开口:
“我懂了,就是既要小心躲坑,也不能太窝囊,该硬的时候得硬。”
“对,就是这个理。”
沈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之后,京城的事就全靠你盯着,遇到拿不准的事,别着急做决定,先想‘思危’,这事儿有没有风险?再想‘思退’,能不能先放一放,等消息?实在没辙了,再想‘思变’或者‘搏一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咱们在官场里,既不能当软柿子让人捏,也不能当出头鸟被人打。”
李守成重重地点头,把这两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不是简单的口号,是沈狱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也是他接下来在京城立足的根本。
院子里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多了几分暖意。
沈狱看着李守成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些。
有李守成在京城盯着,他去浙江也能少些牵挂。
沈狱看着李守成,又想起京城和浙江的盘根错节,继续补充道:
“我走之后,京城的事不能停,尤其是情报网,该建还得建。之前咱们摸不清卢忠留下的人,也插不进五城兵马司,现在借着眼下的乱局,正好让李默多在外城搭线,八头那边也多敲打,说不定能挖出些东西。”
他顿了顿,话锋又转回浙江:
“还有改桑田的事,绝对没表面那么简单。严嵩想靠这个填国库、固权位,清流党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两边迟早要因为这事打起来,要么在朝堂上争,要么在浙江暗中使绊子。”
提到胡宗宪,沈狱的语气缓和了些,多了几分考量:
“浙江现在归胡宗宪管,这人可不简单,他虽是严党提拔的,却不像严世蕃那样只认钱,民间呼声高,做事也顾着百姓,让他逼着百姓改桑田,他未必愿意,可他又不能公然违逆严嵩和皇上,这中间肯定会有拉扯。”
李守成眼睛一亮:
“您是说,严党内部会因为胡宗宪起分歧?”
“大概率会。”
沈狱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
“严嵩,严世蕃要的是‘改桑田、多产丝’的政绩,要的是中间的油水,胡宗宪要的是浙江安稳、百姓不反,三个人心思不一样,迟早会有矛盾。等他们内部吵起来,就没人顾得上盯着我这个‘外来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皇城方向:
“我去浙江,明着是监督改桑田,实则要盯着胡宗宪和严党派去的人。要是胡宗宪能扛住压力,少让百姓受点苦,咱们就少插手,要是严党的人逼着百姓硬改,证据递点给清流党,让他们在朝堂上闹一闹。”
“那京城这边,要是清流党找咱们要浙江的证据,给不给?”
李守成追问,怕到时候拿不准主意。
“看情况给。”
沈狱语气笃定,
“不能全给,也不能不给,给点无关痛痒的。”
李守成这下彻底明白,沈狱看似是被动去浙江,实则也不是很主动,只是既然要去,还是要有打算和准备的。
“我懂了,沈哥。”
李守成重重点头,
“京城这边我会盯紧,情报网按您说的建,京城那边有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传给您。”
沈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放心的神色:“有你在,我放心。”
院子里的阳光更暖了,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从屋檐落下。
沈狱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启程去浙江,迎接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