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掌心的水痕,又望向漫天飞雪,紧绷了半个月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释然:
“天降祥瑞…………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王二牛兴奋地跳起来,伸手去接雪花。
李从安捧着灯笼,笑着说“这下能好好过年了”。
李默也抱起黑狗,让它感受雪花的凉意。
沈狱望着漫天飞雪,心里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知道,这场雪不仅救了嘉靖的颜面。
不用再为“祈雪无果”迁怒朝臣,更暂时压下了严党与清流党的争斗。
财务会议上的“罪责争吵”不会再爆发,那些可能被牵连的官员、百姓,也暂时躲过了一场风波。
“明天的财务会议,该安稳了。”
沈狱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场雪,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朝堂上即将燃起的战火,也给这个忐忑的年,画上了一个安稳的句号。
李默凑到他身边,指着远处的皇城:
“沈哥你看,宫里的灯笼在雪地里更亮了,说不定陛下现在正高兴呢。”
……………………
那场元宵雪后,京城的空气仿佛都松快了些。
沈狱不再忧心“无雪之罪”,每日缩在四合院里烤火喝酒,对宫中太监争宠、朝堂派系暗斗一概不管。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要等御前财政会议开场。
正月十六这天,玉泉山的大殿内气氛肃穆。
御座空空****地摆在正中,鎏金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左侧,黄锦引着四名司礼监秉笔太监排成一行,深蓝色的蟒袍衬得他们面色沉静。
右侧,严嵩率着内阁阁员,高拱、张居正紧随其后,绯色与青色的官袍整齐排列。
两行人对着空御座躬身下拜,三叩之后,才各自退到两侧的长案后肃立,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严嵩缓步走到御座右侧的休憩榻上坐下。
这是嘉靖特许的“殊荣”,暗示他仍是帝心所属的首辅。
其余人皆站在案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大殿东侧那道挂着重重纱幔的通道。
通道南边连着玉熙宫的外墙,北边直通嘉靖修道的锦身殿,正中的门敞开着,宫外的寒风卷着零星雪花,穿过窗户、掠过纱幔,飘进大殿,落在青砖上,瞬间融化成水。
没人敢抱怨寒冷。
他们都知道,锦身殿里的嘉靖,此刻正隔着纱幔听着这场会议,他不畏惧严寒,甚至偏爱这飘雪的清冷。
殿内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锦身殿方向传来一记清脆悠扬的铜钟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