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泠玉一挑眉,听出了泫音的弦外之音,“莫非你以为,我对霍去病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月老所谓缘定三生的红线,是应在前三世的,这么多次转世过去,她对霍去病,别说情根深种了,连半点多余的感觉都没有好吧!
泫音讪笑道:“也不独独指这个,我是担心呀,你在这个时空待久了,与这些人有了感情,不忍心看他们死去,从而钻了牛角尖,做了多余的事。”
伊泠玉不以为意,“这你就不要担心了,这些年,我深居简出,与外人的接触几乎没有,公孙贺公孙敖,我见的,还没有东方朔多,原本就没有什么交情,我站在他们面前,除了彼此招呼一声,连半句话都找不到来说。司马迁也一样,除了偶尔在宴会上惊鸿一瞥,一句闲话都没说过,对他的了解,还都是从他老婆柳倩娘那里套来的。霍光是小辈,我也等不到他寿终正寝那天就会离开,更说不上什么舍不得了。至于刘彻,或许会伤怀,会慨叹一番,但该怎样还是怎样,我不会钻牛角尖的。”
听伊泠玉说了这么多,泫音却只问:“那卫青呢?”
伊泠玉默然不语,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玉玲珑。
若是死的不是霍去病,而是卫青,那么此时此刻,这般形容憔悴,宛若行尸走肉的,应该是她吧!
送灵队伍回到长安,城外三十里,是早就得到消息的刘彻,以及众多朝臣与百姓,他们都是来迎接骠骑大将军的。
目睹了霍去病的灵柩,又看到了卫青和伊泠玉的悲伤,玉玲珑的失明,刘彻没有理由再骗自己,什么霍去病只是生气了,假死脱离朝堂,这都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但为了最后的一丝侥幸,他还是让人打开了棺椁,亲眼看到了霍去病那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去病!!!”
所有的希望都没了,刘彻伏在棺椁上,也不嫌弃气味难闻,情难自禁地痛哭哀嚎。
而随着刘彻的痛哭,所有的朝臣与百姓,尽皆跪倒一片,齐声悲呼‘骠骑大将军英灵永存’、‘跪迎冠军侯回归长安’!
伊泠玉看到这一幕,默默地低垂下眼睑,心里却是庆幸,还好在封棺的时候拦住了,不让刘彻亲眼看到霍去病半腐烂的尸体,这位多疑,且经历过韩嫣与栀桦假死之事的皇帝陛下,绝不可能彻底相信霍去病真的死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刘彻,霍去病的死因,的确很诡异,尤其是先前还经历过得瘟疫,又被治好,很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有一种,或许霍去病哪一天,又会冒出来的错觉。
但这种错觉,还是不要有的为好,不然伊泠玉真怕他会执念成魔,非要臆想出一个霍去病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然后各种骚操作来逼迫霍去病现身。因为那样,作为霍去病最亲近最在乎的人,卫青和玉玲珑首当其冲,肯定会被刘彻盯上,从而受到伤害。
因路上已经走了一个月,故而停灵冠军侯府不过三日,让长安城所有亲朋与百姓祭拜过了,就匆匆下葬。
至于墓地,刘彻早就在茂陵给霍去病留了个位置,甚至按照霍去病的要求,做成了祁连山的模样,在墓前,放置了霍去病‘马踏匈奴’的石像,周遭还有他最为信赖的十八亲卫与猛兽的石像守护。
规模之大,远胜寻常王侯,葬礼之隆重,宾客之多之尊贵,也是除了直系皇室外,首屈一指的,由此可见,刘彻对霍去病的厚爱,对他早逝的惋惜与遗憾。
然而无论霍去病身前多么显赫,葬礼多么隆重,终究已成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成为别人记忆里的一道剪影,只供人偶尔一声悼念罢了。
随着冠军侯霍去病的逝世,一个伟大的时代,终究是落幕了,大汉帝国最璀璨的双璧,已失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