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泫音一句话噎得,伊泠玉都没心情感慨了。
“子夫,你和陛下,就这样了吗?”伊泠玉还是不死心,很想要挽回些什么。
每月只能入宫几次,而且都只能见到卫子夫一人,难得才能看到帝后同框,伊泠玉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隔阂与芥蒂,她想要帮忙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却实在是不知该从哪里下手,甚至,她从卫子夫的态度上看得出,卫子夫并不想挽回什么,因为卫子夫觉得现在的局面很好,不想再改变。
果然就听卫子夫沉默半晌后,淡笑着煮茶道:“这样有何不好?少年时的男女之情最是浓烈,如胶似漆,恨不能世间只有彼此,此生再不分离,也不愿有任何人,任何事插入其中,但随着年纪渐大,经历的事多了,感悟的多了,这份感情,终究是会走向平淡的,相敬如宾,互为扶持,老来作伴,是夫妻也是挚友,如此便足矣,何必再强求?”
“我与陛下携手二十余载,时至今日,我们都是做外祖的年纪了,又何必和那些小辈般纠结小情小爱?没得失了身份,让小辈们看了笑话。”
伊泠玉被‘外祖’二字噎得难受,让她恍惚想起,她也是快要娶儿媳做奶奶的时候了,可这又如何?并不妨碍她和卫青甜甜蜜蜜呀!谁说年纪大了就不能秀恩爱了?
“你才多大年纪就说自己老了?”看着卫子夫保养得当,看着不过三十左右的雍容美颜,伊泠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你认老,陛下可还觉得自己龙精虎猛,还是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后宫里现在受宠的,可不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娇嫩美人?你这般暮气沉沉的,仔细陛下真的厌了你,回头迎个活泼娇俏的小美人回来,说不定还要来场‘真爱’呢!”
伊泠玉恨铁不成钢地赌着气胡乱说着,卫子夫无奈笑笑不过心,但世事就是这般无常,竟是一语成谶。
几年后,未央宫里,还真就来了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让刘彻一见倾心,恍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初遇卫子夫的时光,引得刘彻大肆宠爱,将之当做了当年那个与他琴瑟和鸣、心意相通的卫子夫般爱重,声势之大,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没有料到。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早着。
初春刚过,卫伉就过了十四岁生辰,虽然伊泠玉觉得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要议亲定亲的年纪了,伊泠玉既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拖延,最后只好让卫伉自己挑选。
本以为卫伉会自由恋爱,喜欢上某位姑娘,可没想到,这小子选了个家世不错,容貌却不过平平的小娘子。选妻取贤,卫伉根本没见过这位小娘子,看中的,仅是人家的家世罢了。
“这是伉儿的选择,后果如何,都由他自己担着,你莫要多加干涉,免得生怨。”卫青宽慰道。
伊泠玉摇头无奈苦笑,也是没有办法,“好在那小娘子我也让袭香去打听过,是个安静乖巧的性子,想来是能和伉儿过好日子的吧。”
事情已经这样,伊泠玉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所幸卫伉与他的亲爹东方朔并不同,不是个好色风流的性子,成婚后纵然纳妾收美姬,应该也不会太过分,甚至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刚给卫伉定下婚事,还没来得及商议婚期,就听说霍去病在廷议时上奏分封诸皇子的事。
正查看着账簿,预备起聘礼的伊泠玉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呆愣住,好半晌,才喃喃道:“已经过去四年了吗?真快呀!”
卫青自然知道她这是想起了假死远去的栀桦,将之揽入怀中,好生安抚道:“这几年她音信全无,该当是无碍的,你莫要忧心。二皇子那边,这几年我已经陆陆续续地在他身边安插了七八个得用的人了,这次封王离京,也能随行,定能在封地上辅佐他,保他平顺。”
伊泠玉长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在争执扯皮了足足一个月后,终于定下了名分,二皇子刘闳得封齐王,三皇子刘旦为燕王,四皇子刘胥为广陵王,两个月后便要离京前往封国,此后余生,无诏不得离开封地,更不能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