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彻有松口之意,卫子夫好奇问道:“陛下有何打算?”
“听闻老将军病重,似乎是因郁结于心而起,看来这次迷失于大漠,给他打击很大,若不能解了他的心结,恐是天不假年矣,不过就让仲卿去他府上开解一二吧。”
卫子夫吃了一惊,“这,让仲卿去?不大妥当吧。”
看卫子夫这般紧张,刘彻轻笑,“怎么?你还怕仲卿被老将军打出府来?莫怕,老将军还是很讲理的,他或许对仲卿有些嫉妒,但还是很佩服仲卿的为人本事的,以往也没少往来,言语间对仲卿也很是赞赏,如今李敢闹得这么大,也该让他们坐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了,说不定,过些时日,两边就握手言和,消除怨怼了。”
卫子夫却没有刘彻这般乐观,她总觉得,在这个紧要关头,让卫青去李府见李广父子,有种羊入虎口之感,别到最后,矛盾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火上浇油了才是。
不得不说,卫子夫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只是当事情发生后,连她这个心有准备的人都吃了一惊,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样?”卫子夫神色怔忡,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伊泠玉长叹了口气,命运就是这么不可逆,在出征之前,她就交代了卫青,让他着重关注李广,不要让李广出事,故而历史上记载的,李广在返京前就自杀一事并没有发生,但阻拦了一次,却不可能阻拦一辈子。
李广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神思不属,回到长安后,更是一病不起。本来也没什么,毕竟老将军年纪大了,又遭受了打击,可到底有刘彻特意派去的太医诊治调养,李敢做的那些事,也没有传到李广的耳中,一直让李广清清静静地养病。前些日子,据说有所好转,都能起来晨练了,刘彻这才让卫青过府,找李广闲谈开解。
那日刚刚用完午膳,门人就向李广通传了卫青的到来,李广欣然应允,让门人迎卫青入府,可就在这三言两语过后,李广却突然溘然长逝了。
当时李敢就在李广身边,亲眼目睹了李广气绝,呆愣间,还没来得及悲痛大哭,就看到被门人迎来的卫青,顿时新仇旧恨涌上了心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把李广的死扯到了卫青头上,觉得都是因为卫青的到来,让李广心绪难平,这才一口气没上来去了,于是他赤红着眼,血气上涌之下,竟是拿过案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用来切肉的匕首就冲着卫青砍去了。
当时也不知卫青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因李广之死而呆愣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李敢的动作,竟是被李敢给砍了个正着。
值得庆幸的是,迎卫青进来的门人及时拉开了卫青,以至于那本是冲着卫青心口去的匕首,最后只是划破了卫青的胳膊,虽伤口不浅,流血很多,可好歹于性命无碍。
卫青上门是为了化解双方的矛盾,可现在李广身死,李敢又奋而砍伤卫青,矛盾是越来越深,已经成了死仇,再难化解了。而且当时看见的下人颇多,卫青一身是血的离开李府,也有不少人目睹,卫青就是想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也不现实,最后卫青回府还未处理好伤势,弹劾李敢刺杀大将军的奏折就放到了刘彻面前,顿时,满朝哗然。
卫子夫在宫中听闻卫青受伤一事,还根本不相信,毕竟卫青多次出征,都没听见他受过什么伤,怎么现在好好的在长安城里,反而受伤了,而且听着伤势还不轻。
刘彻得知前因后果,也是愕然长叹,觉得都是自己让卫青上门,才会引来这一串联的事,于是为了安抚卫青,就放了他两个月的假,并让卫伉回府照看卫青,顺势也休了半个月的假。
伊泠玉入宫是收到卫子夫的传召,来给她解释一切始末,并了解卫青伤势的,出宫时,正好把卫伉带回去。
“事情就是这样,你也莫要太多担心,卫青的伤势并不严重,修养段时日,也就好了。”伊泠玉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是快呕出血了。
她容易嘛,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把卫青的身体养好,每次出征,都特意嘱托卫青不要遗失了平安珠,可到头来,却是在李敢这里栽了跟头。
说来也是卫青活该,出门时,她都想到这次上门会受李敢的气,还把平安珠拿了出来,可卫青却说,若是受点拳脚皮肉之苦,就能化解双方矛盾,也是值得的,就没有戴。结果可好,人家李敢根本不对他挥拳头,而是直接动刀子了,若不是那个门人怕卫青真死在李府,给李府召来大祸,他自己也难以保全,从而拉了卫青一把,恐怕,卫青这条小命,还要留在李府了。
要真是落得这样的死法,卫青这个大将军也就成了个大笑话了。
“泫音,你说卫青最近是不是水逆?我要不要去道观里给他求个转运符什么的?”伊泠玉放飞思绪,突发奇想道。
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