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母后,母后长乐未央,见过舅母,舅母康安如意!”三位公主躬身行万福礼,声音如黄莺出谷,清清泠泠的,煞是好听。
伊泠玉与卫子夫相视而笑,看着三位并排而立的公主,都是笑得一脸慈和欣慰。
“玥儿,好些时日没见了,”伊泠玉上前抓着刘玥的手,笑着道,“我先前来时,倒是见了三公主四公主,你却是躲着不见,自顾自地在寝殿绣嫁衣。怎的,咱们的当利公主殿下,就如此恨嫁?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你这般心急,可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把婚期再推个三年五年的了。”
今年一月初三,刘玥便年满十五及笄了,按照当初刘彻的旨意,本该与平阳公主之子曹襄成婚,但年前刘彻却后悔了,舍不得女儿刚成年就嫁人,直接把婚期推后了,至今婚期都还是待定状态,不过关于刘玥的封号和封地食邑却是定下了,正是当利。
这般调笑混不吝的话,可是把刘玥说得又羞又气又急,抓着伊泠玉的手,想要辩驳几句,却情急之下语塞起来,可把她给急得直冒汗。
卫子夫看自家闺女被伊泠玉这般欺负,急忙解围道:“泠玉,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还有个当舅母的样子吗?我看呀,若是陛下知道了,先恼的,是你才对。”
伊泠玉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儿家都是脸皮薄,羞于谈论亲事夫家的,只知玩笑开过了,便讪笑着耸了耸肩,不再多谈。
卫子夫看她不闹幺蛾子,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其他两位公主,吩咐道:“时候不早了,据儿他们也该下学了,你们替我去殿外迎迎他们,和伉儿说,他母亲也来了,让他也留下来用膳。”
“诺!”两位公主自然应承退去。
伊泠玉看了眼远去的两位公主,眉心却是微皱,忍不住冲卫子夫道:“两位公主年岁也大了,不知关于她们的亲事,你可有计较?”
卫子夫微感诧异,没想到伊泠玉会提起这个,瞥了眼旁边静坐不语的刘玥,便道:“我虽是皇后,又是她们的养母,可这种事情,也由不得我做主,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汉朝素来有公主和亲的惯例,所以公主的亲事,并非是皇后或是公主生母可以一言而决的小事,很多时候都与政治牵连在一起。退一步讲,就是不和亲,公主多数也是要和勋贵公侯之家联姻的,一如刘玥这般,所以卫子夫根本插手不了公主的婚事。
伊泠玉也并不意外,她只是随口一问,本也不指望能打听到什么,只是看到逐渐长成,温柔娇怯的三公主,她忽然想到,这就是未来的诸邑公主,有点为其惋惜,若是可以,她真想成全三公主与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也可避免日后二人私通成奸,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但理智又告诉她,她不能轻举妄动,改变历史。更何况,大势所趋,诸邑公主与公孙敬声之间,无论是真情还是私利,最后还是会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成为把公孙一族牵连进皇家争斗牺牲品里的重要一环。
不过一刻钟,两位公主便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五六岁的男童,略高些的,是卫伉,另一个粉雕玉砌,精致可爱,却非要板着张脸装大人的,则是皇长子刘据。
一丝不苟地行礼过后,刘据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母后,王夫人定是无辜的,您能否与父皇说情,将王夫人放了?”
卫子夫一怔,知道刘据这是听说了先前那桩事,只是她无法应承此事,只好勉强笑道:“据儿是从何处听来的?”
这后宫之事,怎能随意传到年幼皇子跟前?究竟是谁在捣鬼?
刘据纯善天真,并没有听出卫子夫的言外之意,如实道:“是有个内监来告诉二弟,儿臣当时就在一旁,故而听见了几句。”
卫子夫眉头一挑,“那闳儿呢?他听后有何反应?”
“二弟心忧王夫人,急匆匆地就往飞羽殿去了,并未多说什么,”刘据想了想道,“只是他听那内监提议去找父皇求情,脸色就变得很是不好看,还让儿臣把那内监留下。”说到这里,就是满眼的困惑,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刘闳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