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泠玉略微苦笑,道:“这个人,陛下和我都很熟悉,是被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甚至是把他视若己出,看作半子,只是过了今天,这位战神,就要唤我一声舅妈了。”
刘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伊泠玉,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他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伊泠玉所言都是真的。只是,怎会如此?真的,会是去病吗?
且不说刘彻得知霍去病未来会成为开疆拓土的战神,为外戚卫家的势力再添一把火后,是怀着何种心情离开的,却说夕阳余晖遍洒天际,霞光绚烂之时,婚礼终于开始了。
十里红妆,彩带飘飞,鼓乐声声,号角如雷。
满堂宾客,语笑嫣然,坐在上首的是皇后卫子夫和王夫人栀桦这个两个在场身份最尊贵之人,同时也是证婚人,公孙贺夫妻和陈掌夫妻等人居左,袭香暗香和虚稹红尘则充当新娘的娘家人居右,众宾客围拢而立,脸上都是期待与喜意。
卫青身着红底黑纹的婚服,与伊泠玉并肩走入大堂,在所有的人起哄打趣中在堂间站好,就听充当司仪的东方朔高呼:“肃静!婚礼开始!”
“两位新人,一拜天父地母,三叩首!”
卫青与伊泠玉面朝堂外,对着布满晚霞的天地交汇处下跪三叩首。
“再拜君上亲友,三叩首!”
卫青与伊泠玉转过身来,对着卫子夫等人下跪三叩首。
“夫妻交拜,三叩首!”
卫青与伊泠玉面对而立,看着彼此的眼底都溢满了笑意与激动。
“礼成!敬宾客!”
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虽比男子略低,可还算是有人权的,婚礼上是要和新郎一起给宾客敬酒的,一轮过后才会回房间,独留新郎应对宾客的热情灌酒。
虽然担心卫青会喝多,可此时此刻,根本不容伊泠玉多做停留,酒席上的酒都是这些年卫青珍藏的雪梅酒,年限都在五年以上,后劲很足,一轮十来杯喝下来,也有点醉意,被袭香暗香扶着便往布置好的新房而去。
红烛摇曳,红帐重重,伊泠玉静坐榻上,看着房中除了她与两位女使,就再无一人,心底很是松了口气,她该庆幸自己是在西汉初,还没有闹洞房的陋习,不然她可就没有这份清静了。
“娘子,可是饿了?”白羽询问道。
伊泠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皇后娘娘和王夫人呢?”
袭香暗香扶着她来新房后,就回席上宴饮了,算下来她也在房间里坐了半个时辰,可迟迟没有动静,更别提有人来了。
“皇后娘娘和王夫人喝了几杯水酒后,便匆忙回宫了,说是晚了就该宵禁了。”素纱回道。
伊泠玉有点失落,她还想和她们多聊会儿天呢,竟是就这样匆忙走了,连句话都没说。可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虽都在长安,可她们在未央宫里,自己则在未央宫外,来往相见已是不易。
“给我找点果子垫垫吧。”想起自己晚饭没吃,反而空腹喝了酒,伊泠玉按了按空瘪的小腹,道。
等到伊泠玉吃饱喝足,外头的天色也彻底黑沉了下来,红衣的卫青也裹挟着满身的酒气推门而入。
素来清冷俊秀的卫青,少见的穿了红衣,被烛火一照,映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恍若神人,哪怕认识卫青十多年了,伊泠玉还是觉得惊艳,一时之间,竟是看呆了去。
卫青看她这呆样,却是低声笑了起来,伸手将伊泠玉面上的红纱取下,捧着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深情凝视着的眼眸里溢满了欢喜,“玉儿,我终于娶到了你。”
伊泠玉勾唇一笑,“是呀,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了,也只属于你一个人。”
合卺酒,绾青丝,同心结,立鸳盟!
窗外云遮月,房中被翻浪。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