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倾慕一女子,因着她不喜风流浪**子,我立志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这才多年来都不曾娶妻。”卫青顿了下,“想必你也看出端倪,当知伉儿不是我亲生子。”
公孙敖点了点头,他虽不知卫伉是哪来的,可也了解卫青,卫青根本不是那种会随意亲近女子,以至于珠胎暗结的人。若说卫青实在是喜爱卫伉的生母,可为何这几年来都不曾听闻那女子的情况,莫说露面,卫青提都没提起过那女子一句,实在是蹊跷。
“十年了,我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了她的欢心,我们约定,此后余生相守,携手共度,可我没想到,这次回来,却是这样的局面。我满腔喜悦地回到长安,急不可耐地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匆匆前去相见,却不料,居然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我所有认知的秘密。”
卫青苦笑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爱了十多年的人,居然根本就不是个人,她不是皇后陈阿娇,只是附身在皇后身上,代替皇后活下去的所谓树灵。
更可笑的是,这件事陛下知道,王夫人知道,三姐知道,连暗香袭香都知道,她独独瞒着他一人。若非这次他要给她一个惊喜,闯入了长门宫寝殿,发现了这一切,她是不是想要就这样瞒着他一辈子,让他至死都不知晓?
公孙敖恍然大悟,他就说卫青定是有心上人的,不然怎会拒绝了所有人的撮合,只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奇女子,连卫青这样的人,都足足耗费了十年才得到其青睐,他顿时对这女子起了浓浓的好奇心与敬佩之情。
“秘密?”公孙敖一挑眉,倒是很有眼色地没有追问这个秘密是什么,而是反问道,“所以,你这般苦恼,是因为发现她一直都有所隐瞒?”
卫青点头苦笑,“那个秘密干系重大,稍有不慎,就会累及她的安危,她若是谁也不告诉,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将此事告知了身边其他亲近之人,独独是我,竟是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前几天我半夜上门去寻她,本是想要给她个惊喜,可怎料,发现了蹊跷,逼问她的贴身心腹后,才知晓了一切。”
公孙敖蹙眉细思,随即却是一阵好笑:“仲卿呀仲卿,枉你平素聪明通透,这会儿怎么犯了糊涂?和那些被男女之情所困的愣头青有何区别?”
卫青不解其意,他虽是为情所困,可如何糊涂了?
“你都说了,此事虽干系重大,但她却告诉了不止一人,这就说明,她并不是真的不可对人言。以往不和你说,是人之常情,而在与你两情相悦后,还是不肯坦言,以我的经验,她定然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或者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不敢?”卫青诧异,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伊泠玉都能让刘彻这个生杀予夺的皇帝知道,又怎会不敢让他知道。
“很多事情,可以与友人亲信坦言,可对待倾慕之人,却难免多思多想,平添很多顾忌。”公孙敖自信满满道,“换位思考下,如果你也有一件事从没有告诉过她,现在突然要你和她说,你要怎么说?”
卫青想了想,忽然有点明白了,有时候越是在意对方,就越会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看法,莫非玉儿是担心他知道了她非人,而是树灵,从而对她心生恐惧,敬而远之?
“你刚才说,是你发现端倪后,逼问了知晓内情的心腹,那心腹告知于你的,那我且问你,那所谓的心腹,对她当真是忠心耿耿,不曾有过二心?你进行逼问时,是否动刑折磨过对方?”
卫青连忙摇头:“我怎可能那般对待她亲近之人!至于忠心,这是自然的,否则她也不能将如此秘密告之。”
“那就对上了!”公孙敖高兴地一击掌,“既然是她的心腹,那就没有只是被你一问,就出卖她的道理,这定然是她本就没有非要隐瞒你的意思,只是不好自己明言。那心腹知晓她的心思,这才会在你怀疑逼问时,不多加抗拒便坦然相告了。”
卫青细一思量,果然是这样的道理,心头的疙瘩,顿时去了七八分,豁然开朗了起来。
此时再想到伊泠玉那诡异而神秘的来历,卫青发觉,他竟是毫无感触。
对他而言,只要是她,那么身份来历,是不是人,都是没有所谓的。他要的,从来都是他认识并为之心动的伊泠玉,只要伊泠玉心里也是有他的,两情相悦之下,其他的,都不过是细枝末节,根本没有纠结的必要。
只是,卫青抬头看着这苍茫天空,心头满是担忧与思念。
玉儿,你现在到底在哪?我该去何处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