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音再度无语:“你就矫情吧!”
废后虽只是走个过场,演戏给外人看,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韩说和东方朔将伊泠玉押入长门宫后,卫青就奉旨领着禁军围守长门宫,严禁任何人出入,与伊泠玉见面。
然而就在当夜,卫青就悄悄进入长门宫,与伊泠玉私会,这也是伊泠玉说他假公济私,监守自盗的原因了。
不过或许,刘彻特意让卫青来看守长门宫,也是带着几分成全和看好戏的心态吧。
一连半月,长门宫都无访客,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伊泠玉如今已经是昨日黄花的废后,自当门可罗雀,而且刘彻正趁此良机,炮轰陈家窦家等亲近废后的外戚势力,就算有人想要来见见伊泠玉,也是没这空闲了。
然而,伊泠玉却是心下不安,她一直都在等一个人,可是直到她在长门宫住了将近两月,那个人也还没出现,这不由得让她奇怪。
“娘娘是在等大长公主?”袭香奉上一杯茶,询问道。
伊泠玉默默点头。
以馆陶公主的脾性,还有她那腔爱女之心,她又怎可能不来看伊泠玉?那次在椒房殿分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伊泠玉哄骗馆陶公主不会有事,可最后还是被一纸诏书给废了后位,馆陶公主怎可能无动于衷?但她到底为何迟迟不来长门宫呢?
很快,伊泠玉的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伊泠玉接过馆陶公主递来的一卷竹简,缓缓打开,就被卷首的三个字给惊得瞳孔微缩,“长-门-赋!”心下陡惊,快速浏览了一遍全文。
虽然伊泠玉并不记得《长门赋》的全文,可此时此刻,难道还会是另一个可能吗?
伊泠玉苦笑着垂下举着竹简的手臂,无奈地看着一脸期盼和自得的馆陶公主,“母亲,这是你让司马相如作的?”
馆陶公主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是司马相如的手笔?”
不过她也不纠结这个,而是和伊泠玉诉说起了始末。
“娇娇,你可不知道,为了让司马相如那厮写出这篇辞赋,我是又求又逼,最后还花了千金利诱,他才老老实实地写了出来。有了这篇辞赋,我再让人去传唱以此改编的歌谣,一定能让陛下回心转意,记起你们曾经的恩爱,再度垂幸于你。若是你到时再乖顺讨好些,说不得陛下就能放你回到未央宫。皇后之位可能一时还不能复得,可只要你与陛下感情越来越好,总有一天,他会再度立你为后的。”
看馆陶公主自信满满,两眼放光的模样,伊泠玉哑口无言。
“娇娇,你先委屈一阵子,为娘一定会让陛下心软,驾临长门宫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馆陶公主离去如风,脸上带着别样的激动和火热,看得伊泠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任由她离去。
袭香和暗香看得都是眉头皱皱,忍不住问道:“娘娘,为何不阻拦大长公主呢?”
伊泠玉苦笑摇头,“说了有什么用?她听不进去的。”
馆陶公主言语狂热,眼角还带着几分猩红,神情亦是轻微癫狂,伊泠玉心里明白,她这是被刺激得走火入魔,神思不正常了。
说来也可以理解,任由哪个母亲知道,因为自己的好心办坏事,毁了女儿一生,使得女儿被休弃,失了皇后之位,余生只能落得个幽禁的下场,都是要自责得发疯的。
而且刘彻对陈家窦家也是毫不留手,馆陶公主无力招架,情绪失控,听得小情人董偃的馊主意,自然会一心扑在为女儿复位之上。
伊泠玉的确可以当头棒喝,将残忍的现实掰碎了放在馆陶公主面前,可那样难保不会激得馆陶公主彻底疯魔,那时情况就愈发糟糕了。
伊泠玉长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催眠自己:“或许有了这个盼头,她能渐渐振作起来吧。”
不过半个月,《长门赋》便在士林中传播,卓文君以此改编的歌谣《长门怨》也风靡了整个长安城,大街小巷,秦楼楚馆,听过的不知凡几,引来大片的讨论与争议。
而未央宫里更是无人不知,路上随意撞见的宫娥都能哼唱几句,一时之间,哀怨凄凉的乐声就笼罩了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