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扯了扯嘴角,尴尬地道:“三姐说笑了!”
卫子夫仿若没听见,继续自顾自道:“这事一直被压着,传到你耳朵里也不过就这一二日功夫,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你查清其中缘由,可你就这么笃定皇后是清白的,还连番跑到陛下和我这来陈情。卫青,你如实告诉我,你与皇后,到底是何关系,竟值得你这般信任与在意?”
卫青身心一震,低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却是束手不语。
起初只是话赶话,一时气愤才问出了最后一句,可卫子夫没料到,她这半是质问半是嘲讽的话,得到的却是卫青这满是默认的沉默,顿时心底一个一直忽视的答案浮上了心头,当即便吓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若非扶住了一旁柱子,险些就要摔倒了。
卫子夫不可置信地看着卫青,指着他的手指都是颤抖的,“你,卫青,你当真,如此胆大妄为?”
这些年来,卫青一直孑然一身,虽然如今膝下有了卫伉,可前些年来迟迟不近女色并非作假,卫子夫一直不明白其中因由,可没想到,如今这个答案却突如其来地摆在了她面前,让她想要不信,都不成。
卫青连忙上前搀扶住卫子夫,羞愧却依旧道:“三姐,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份痴念,如今还是还皇后娘娘清白要紧。”
“不!”卫子夫抓住卫青的手,直视着他问道,“你和我说清楚,你和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卫子夫这副不得到答案就不撒手的态度,卫青很是无奈地深深叹息,迟疑了一瞬,还是如实地向她吐露了他暗藏多年的这份爱恋。
两刻钟后,明白了一切的卫子夫若有所思,“原来竟是这样!”难怪每次和泠玉提起卫青的亲事,泠玉的表情都怪怪的。
眼看自己在猗兰殿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必须离开了,卫青连忙再次嘱咐卫子夫,“三姐,还请你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早日还皇后娘娘清白。”
他这般着急,卫子夫却是忍不住用关怀智障的慈爱目光注视自家弟弟,面上虽是点头应承,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傻弟弟,你知道些什么呀就在这里瞎紧张?姐姐真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你,否则你还不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卫青离开后,卫子夫也当即赶往了椒房殿,她将卫青所言都告知给了伊泠玉,并询问她是否要把真相都告知给卫青。
“暂时还是不要吧。”伊泠玉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总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卫子夫也觉得既然伊泠玉对卫青无意,就不必把这些隐秘告知卫青,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可仲卿这般莽撞行事,也实在是不妥,我总担心,他会坏事。”
想到卫青一心要给她洗刷冤屈,伊泠玉就有点头大,现在好戏还没有正式登场,就跑出个拆台的来了,真是要命。
纠结良久,伊泠玉还是决定要稳住卫青,于是将当初卫青送给她的那方青色鲛纱塞给了卫子夫,红着脸转过头不看她,略带扭捏道:“你把这个,交给卫青,并告诉他,废后是我心甘情愿的,他若是有疑问,暂且按捺住,待日后,我会在长门宫为他解惑。”
一方青鲛纱,绣着一株绿萼梅树,花瓣洋洋洒洒,落英缤纷,左侧留白处还用银线绣有两行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尾端落款则是‘泠玉’二字。
三日后,再次来到猗兰殿,卫青一收到这方鲛纱,就被上面的诗句给惊呆了,满脸都是迷蒙,恍若置身于梦中,眼前全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这哲学三问在刷屏。
卫子夫看他这副完全被伊泠玉的告白,给刺激地要犯癔症的傻弟弟,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从伊泠玉那里得知,卫伉这个她盼了多年的侄儿竟是收养的,卫子夫简直要气疯了,可冷静下来后,也深深地被自家弟弟的痴情给震撼了。难怪泠玉会被他感动,从而动心。
这番深情痴心,换了世间任何女子,都无法抗拒吧。她可怜的弟弟,如今也算是拨云见日,美梦成真了。
卫子夫正满脸欣慰着,却听卫青恍恍惚惚地发问,顿时脸色就是一僵。
“三姐,这真的是,皇后娘娘要你交给我的,而不是你,拿来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