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你,此生能使那世外仙姝,流连红尘,相许相守!
未央宫猗兰殿
刘彻立于庭前廊下,扶疏掩映处,执杯遥敬一杯酒,西出玉门无故人。
“陛下这般不舍,为何不去亲自相送?”披着一袭蓝色薄纱宫装的卫子夫缓缓走来,挽住刘彻的胳膊,关切又好奇地问。
刘彻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拍了拍卫子夫的手,与她缓步在花草茂密的小径上,叹道:“该说的,昨夜已经说完了,今日再去,除了无语凝噎,徒添伤怀,还能怎样?”
“陛下,是后悔放他离去?”
刘彻摇头,自嘲道:“不是后悔,而是深刻地意识到,此时的我,是多么的无能。”
韩嫣要报仇,只能同归于尽,因为他身卑位小,实力不足;刘彻想保住韩嫣,只能同意伊泠玉的计划,这又何尝不在说明,他的无能与弱小?
更可悲的是,这整个计划里,刘彻都没有出手,不是他不想,而是压根没有他出手的余地。
虽然伊泠玉来问了他未央宫的暗道分布图,可他能感觉到,哪怕他不给,伊泠玉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这样多此一举,只是为了大家面上都好看。
还有那假死药,栀桦从未告诉他,淳于缇萦研发了这种药物,还把药方传给了她,而这段时间,她又与伊泠玉密谋着把这假死药配制了出来。
全程被蒙在鼓里,让刘彻本就受伤的自尊更加挫败。
而韩嫣的顺利脱身,更是让他有了种隐隐的不安。
假死药这种东西,一旦面世,就必须被他掌握在手里,否则,他实在是难以安心。
栀桦侍奉刘彻多年,自是能明白刘彻的心结,在韩嫣苏醒后,便把剩下的两颗假死药都交给了刘彻,以示自己绝无二心。
刘彻把控宫中的药材流向,栀桦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更是有一个是他的人,自然知道栀桦并未藏私,他也的确没有对栀桦起疑心,可对伊泠玉,就有点复杂了。
“娘娘应是早就预测到了韩大人命有此劫,去岁便来找妾,直言知道妾有先师的假死药方,命妾配制假死药,妾多次询问缘由,她都不肯言明,只说时机到了便可自知。”
刘彻一直知道伊泠玉来历神秘,是个树灵,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曾经她还为自己预测了太皇太后的寿数,可先前,他并未特别在意伊泠玉的这个能力,但这次韩嫣之事,实在是透露了太多伊泠玉的实力。如今,对这种超出常人范畴的神通,他已经不能不重视起来了。
“陛下,你在想什么?”见刘彻这么久都不说话,卫子夫摇了摇他的手臂,问道。
刘彻看着卫子夫,忽然想到栀桦说过的那种能让韩嫣快速恢复的灵水,后经查探,那是伊泠玉从卫子夫这里得到的,再联想到伊泠玉曾说,卫子夫前世也是灵草化精,可惜渡劫失败,这才转世为凡人。他原本以为,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看来,卫子夫还是有不同寻常之处的。
然而,看着卫子夫清澈明亮的双眸,刘彻却是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来,真是奇怪了,分明子夫也算是半个异类了,也有瞒着他的事,可他却半点也不想深究,莫非,他这是真的爱上了她吗?
刘彻伸手抚弄卫子夫的长发,轻轻地在她鬓角落下了一个吻,“我在想,我的子夫,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心愿成真呢。”
“心愿?”卫子夫不解。
“当然是给我生个孩子了!”刘彻理所当然地道。
卫子夫的俏脸顿时羞得通红,但她却没有如刘彻所想的那般嗔怒瞪眼,反而低下头,羞怯道:“已经成真了。”
刘彻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看他这样,卫子夫反而噗嗤笑了起来,一改刚才的羞怯,大大方方地把刘彻的手放在小腹上,直视着刘彻道:“我怀孕了,是栀桦亲自给我诊脉的,已经快三个月了。”
“那她怎么没告诉我?”刘彻还有点没回过神。
卫子夫微微撅嘴,犹疑着不敢再直视刘彻,略显底气不足地道:“因为,因为皇后娘娘说,我这胎,是个女儿,我怕,我怕你失望不高兴,所以,不敢告诉你。”
女儿?
伊泠玉的预言,经过韩嫣之事,刘彻再不怀疑。
刘彻没好气地敲了下卫子夫的额头,恶狠狠地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谁说我不喜欢女儿的?只要是和你的孩子,我都喜欢,而且这是我此生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我的心头宝,怎会不高兴?再者说了,我们还年轻,皇子并不急着要,女儿反倒很好,她一定会很像我,等她长大了,肯定能抢了阿娇姐的第一美人头衔,引来所有俊杰的追逐。”
刘彻越说越兴奋,好似他现在就有女儿了,卫子夫看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也就放下了一直略微悬着的心,继而秀眉微皱,不赞同地道:“为何会像你?女儿像我才美呢,像你的话,别说什么第一美人,嫁都未必嫁的出去。”
她这么贬低刘彻的颜值,刘彻本来还很生气,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是笑了。
“嫁不出去才好,那我就把她留在宫里一辈子,那些臭小子休想染指我的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