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韩嫣终于回到长安,还不等馆陶公主下手,太后便盯上了韩嫣,于是馆陶公主也不急着动手,一心坐看太后收拾韩嫣,默默围观。
万没想到,此时伊泠玉却主动找到了她,“母亲,我与韩嫣之事,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请母亲帮我除掉韩嫣,唯有如此,当初那件事才能真正过去。”
馆陶公主当时既是惊喜又是狐疑:“你真的不在意韩嫣了?”
这么长时间不出手杀掉韩嫣,除了因为有一定难度,又何尝不是因为馆陶公主始终认为自家女儿心里有韩嫣,怕自己出手会伤了女儿的心,破坏她们的母女情分,所以她才想着借太后之手除掉韩嫣。
“母亲说笑了,当初不过是一时糊涂,那时我一心要个孩子,陛下不给我,我才想岔了,这与韩嫣这个人是没有多少干系的。这些年,太后一直抓着我这个把柄,和我过不去,如今她正好想对付韩嫣,却又碍于陛下不好动真格的,我便想着,为她解决这个麻烦,这对她对我,都有好处。母亲,你可千万要帮我呀。”
馆陶公主对此半信半疑,以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怎可能当真对韩嫣毫无感情?但不管怎样,能除掉韩嫣,她乐意之至。
诬陷韩嫣与虞锦烟通奸,这个局,是伊泠玉亲自策划的,混入迷药的酒借卫青之手送到韩嫣手里,顺利迷晕韩嫣后,又让卫青通过未央宫的暗道,把韩嫣带到虞锦烟的寝宫。
其实最开始,伊泠玉并没有要把虞锦烟拉下水的意思,她只是想借虞锦烟的地方,连那个通奸的宫女她都准备好了,是一个犯了死罪被关入慎刑司的宫女。可没想到,她刚把这事告诉虞锦烟,虞锦烟就毛遂自荐了。
“娘娘,一个宫女,分量太轻了,与宫妃通奸,这事才能闹得更大,韩大人,也才无法脱身呀。”
虞锦烟不明内情,其实伊泠玉根本不需要一个重量级的通奸人选,只要一个秽乱宫闱的名义即可,到时候抓奸和问罪的,都是馆陶公主。
韩嫣对陈阿娇有情且愧,若是馆陶公主出面要置他于死地,他有很大可能会乖乖地伏首认罪。
伊泠玉本不想答应虞锦烟,虽然虞锦烟的确要死了,到时也不存在处罚不处罚的问题,可她也并不想让虞锦烟死都带着污名,但泫音告诉她,这是虞锦烟的心愿,她希望借此机会再见韩嫣最后一面,为此愿意付出愿力值九十点。
太后千方百计要打压韩嫣的气焰,以达到慢慢蚕食折磨韩嫣的目的,可最后,伊泠玉却出手用这样一个粗陋不堪,破绽百出的陷阱让韩嫣喝下了鸩酒,还把这个锅扣在了太后头上,以至于虽然韩嫣死了,太后却更加气闷了。
“鸩酒虽是剧毒,一旦服用,不过几个呼吸,就能断绝心脉,但于别处却是没有伤害的,而假死药护住的就是心脉。若能事先服下假死药,再灌以鸩酒,便能在第七日苏醒。只是我实验发现,鸩酒毒性实在太大,就算苏醒过来,心脉的损害也是巨大的,恐怕余生都只能在床榻上度过了。”
“有种东西,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伊泠玉想到了卫子夫的生命灵水,而当她把生命灵水给作为实验品的湔雪服下后,她的情况果然好转,最后不到半个月,就恢复如初了。
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伊泠玉这才施行了自己的计划。
得到了韩嫣平安无事的消息,虞锦烟了无遗憾地含笑而逝。
当日对外只说与韩嫣有私的是宫女,而隐瞒了虞锦烟的存在,故而,除了那天仅有的几人外,无人知道虞锦烟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在世人眼中,她一直都是病重快死的状况。
刘彻感念她对韩嫣所做的,追封其为夫人,厚葬之。
“娘娘在为锦烟难过?”葬礼结束后,栀桦看伊泠玉闷闷不乐,便问道。
“这未央宫困了她半辈子,对她来说,这或许还是件好事吧。”伊泠玉依旧不平,“可她对韩嫣的痴心,实在是让我感到不值。”
虞锦烟默默喜欢了韩嫣一辈子,甚至最后快死了,宁愿背上天大的骂名,也要再见他一面,可作为被他爱着的韩嫣,也只是在最后才知道这些,能回报她的,也不过是戴上她为他设计的全新面容,以‘子虞’这表字来纪念她罢了。
“我本为她诊断活不过十日,可最后,她却强撑着身体,只为等到韩嫣平安苏醒,才咽下最后一口气,足足多活了四日,真是个奇迹,或者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栀桦感慨莫名,“爱情这东西,真是可敬!”
“我却觉得,可怖才是!”伊泠玉却道。
从虞锦烟的身上,伊泠玉感受到了爱情的恐怖力量,它看似虚无缥缈,却能让人因它,做出很多疯狂,让人难以理解的事,在被感动,为虞锦烟不值之余,她也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寒意。
“小泫泫,当初我们无法返回仙界,真的只是因为心有怨愤吗?仅仅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真的能产生这么大的怨愤?就算一个两个不甘心,又怎会牵连所有人,还导致命盘断裂?”伊泠玉这时忽然想到,当初泫音给她的解释有点不对劲。
“……”泫音很无语,你是怎么联想到,而且还误打误撞猜对了的?
“凡人的一点怨愤自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仙人本尊转世,就另当别论了。”泫音语焉不详地糊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