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嘛,可我府上姬妾无数,有没有正妻,也没什么差别。”
其实也不是没找到可心的,卫子夫便是一个,可惜,被刘彻捷足先登了,这是公孙敖平生一大憾事。
“卫青,你都十六了,还没个女人,真真是少见。就算没有你真动心的,可也不妨着你在府里养上几个姬妾呀。陛下上次不是要给你赏赐几个吗?你为何推拒?莫非,”公孙敖眼神猥琐,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有疾?”
卫青也不说话,只是一个酒坛子砸了过去,虽被公孙敖眼疾手快地避了过去,可那砸在地上的响动,也能看出他是真用了力气的,不是装装样子。
这可把公孙敖给唬了一跳,拍着砰砰跳的心口就是一阵庆幸,没好气地指责卫青,“你恼羞成怒也不带这样的呀?万一我手脚慢了,可不得脑袋开瓢,丢了半条命?”
韩嫣连忙做和事佬,“卫青还是个孩子,没开窍呢,别乱开玩笑。”
“十六还没开窍?”公孙敖夸张大叫,“这话你信?”
韩嫣当然不信,作为十三岁就开荤,十四岁就敢带着比他小两岁的刘彻逛花楼,十五岁成婚娶正妻,十六岁就有了长子的猛人,他怎可能相信,卫青还是个不知女人为何物的小孩子?但卫青的确没开荤,那只能说明,这孩子心里有人。
忽的,韩嫣想到第一次在长乐宫见到卫青时,他默默看着伊泠玉的眼神,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这是什么?”公孙敖突然发现卫青身边有个亮晶晶的东西,看来应该是刚才砸酒坛时,从身上掉下来的。眼疾手快地捞过来一看,顿时惊愕,“居然是个女人用的簪子?”
卫青下意识摸了下衣袖,又看了眼公孙敖手中的梅花金簪,连忙夺了过来,放在怀中,贴身藏好。
看他这般在意,公孙敖与韩嫣对视,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妥妥的是有了心上人。
公孙敖连连追问卫青金簪的主人是谁,他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直把卫青问得烦了,起身便走,可公孙敖怎会放过他,冲韩嫣微一拱手,便也告辞跟了上去。
看着公孙敖缠着卫青直问不休的模样,韩嫣却没有打趣追问的兴致,因为刚才他惊鸿一瞥间,分明看见那金簪的背面有个记号,那是宫中特制,椒房殿专用的。
“没想到,卫青不仅在学识志向上与我相差仿佛,就连这胆子,也是和我一般大,居然盯上了椒房殿那位。”韩嫣感慨莫名。
只不过,卫青似乎比他还厉害,他的阿娇虽是皇后,可到底只是个凡人,但卫青如今看上的那位,可是披着阿娇皮子的非人存在。
韩嫣忍不住在心里八卦起了卫青与伊泠玉的二三事,可惜情报不足,他又不能去问谁,只能暗自叹息,把这个大秘密藏在心里,一人独享了。
然而,韩嫣没想到,他八卦别人没成功,却被别人八卦了,而且还是抓奸在床,罪无可赦的那种惊天大瓜。
“韩大人深受陛下信任,又有太后懿旨在前,没想到居然抗旨不遵,欺君犯上,私自潜入未央宫,与宫妃私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话好说?”
韩嫣懵逼脸,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他才和卫青与公孙敖喝酒聊天,怎么睡了一觉,睁开眼人就在未央宫里了,而且还是在虞经娥的**,彼此赤诚相待,四目相对,没给他穿衣逃跑的反应时间,下一刻大门便被人打开了。
这是阴谋,也是阳谋,纵然韩嫣知道自己被诬陷了,他也有嘴说不清,何况,面对馆陶公主的诘问,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有立场有底气辩解。
明面上,是在问责他与虞经娥有私通奸,可馆陶公主那充满敌视与厌恶,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眼神,却让韩嫣明白,馆陶公主这是知道了他与陈阿娇之事,觉得他是害的陈阿娇中毒,失去生育能力的罪魁祸首。是他害了陈阿娇的一生,也毁了陈家的未来,馆陶公主恨不能把他挫骨扬灰了。
韩嫣与陈阿娇之事只能是个秘密,这样馆陶公主就没有了理由与机会去问罪韩嫣,于是她策划了这次的事,借机名正言顺地把韩嫣打入死地,再不能翻身。
太后高坐上首,静静看戏。刘彻坐在一侧,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只能作罢。若是太后出面,他能为韩嫣说话,戳破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陷害,可换了馆陶公主,他就不能这么做了,因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馆陶公主是在为陈阿娇报仇,也是在为陈阿娇除了韩嫣这个后患。唯有韩嫣死了,陈阿娇当初做的荒唐事,才能彻底被掩埋。
刘彻的想法,也是韩嫣的想法,虽说当初是陈阿娇主动的,可他是个男人,而且陈阿娇也死了,他只能站出来承担一切的罪责。
面对馆陶公主的问罪,韩嫣无话可说,他苦笑着,只能认罪:“韩嫣有罪,罪无可赦,全凭大长公主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