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刘彻还在筹措新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忽然有天突发奇想,决定出宫玩上一天放松放松,就这么福至心灵的,跑到一家卖乐器的小店。本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陶埙,却不料,遇上了那命中注定的佳人,正在弹奏一曲没有听过的小调。
刘彻本人精通音律,特别是在吹埙方面造诣很深,曾经先皇景帝还为他痴迷吹埙一事,斥责他玩物丧志。可以说,刘彻是个音乐大家,遇见了从没听过的曲子,弹奏的人又是个美人,哪有不上前搭讪问询的道理?
一来二去的,二人就音律与乐器畅谈了好久,等他们反应过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两人互相引为知己,以伯牙子期作比,相邀日后再聊。
之后,刘彻与紫芙频繁约见,彼此的关系也是日渐亲密,可谓是无话不谈,互生情意。哪怕刘彻新政失败,颓丧醉酒的时候,都不忘给紫芙准备了份亲自雕刻的玉簪做生辰礼,由此可见,紫芙在刘彻心中的分量之重。
东方朔边说边小心观察伊泠玉的神色,生怕她一个气不顺就拿他撒气,可让他奇怪的是,听完后,伊泠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满足了八卦心,伊泠玉心情甚好,见东方朔满脸不解和纠结,也不去解释什么,反而觉得他这副样子可比满脸谄媚要有趣多了。
既然刘彻去赴卫子夫的约了,伊泠玉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犹豫了下,她还是决定就在这里等着消食,好吃下一顿,于是便让东方朔去找刘彻,让他赴完约再来这里接她,东方朔自是应下不提。
却说借故跑开的公孙贺,此时正把梅娘堵在厨房里,拉着梅娘的手,恳切地道:“梅娘,我心悦你,你当真看不到吗?就随我回府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待你好的。我府中虽有几个姬妾,可正妻早逝,你若是跟我回去了,你就是当家做主的夫人,日后我的一应衣食用度都听你安排,可好?”
这番告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梅娘也不复初次听时的惊异和推拒,反而满眼带笑,静静地听完,才道:“可我早已心有所属!”
每次都是这个回答,公孙贺也有点无奈了,“就是那个郑武?可我看,他心中并没有你呀。”
梅娘神色一黯,的确,连只见过一面的人都看得出来,郑武本就是个异常聪明的人,却始终没有看出来,这只能说明,他根本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对她全无男女之情。
“那又如何?”梅娘却是目光坚定,“纵然他此时对我无意,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他,对我有意的。”
“可若是他这辈子,都只把你当做妹妹,毫无男女之意呢?”公孙贺逼问。
梅娘沉默了会儿,终还是坚定地道:“不管他心中有没有我,只要我还对他有一丝爱慕,我就会一直为他守着,绝不会再嫁他人。”
公孙贺凝视着梅娘,发现她真的已经决定了,不由得灰心。
他没想到,梅娘年岁不大,却因见过太多事而心性坚定,但凡决定了的事,就再难更改。早在动心的那一刻起,她对郑武的情谊就再也解不开了,是誓死都会坚持一辈子的。哪怕郑武不给她回应,哪怕被拒绝千万次,她也痴心不改。
“那,那我想吃你做的菜,可怎么办?”最后,公孙贺只能呐呐地道。
梅娘噗嗤一笑,她早就看出来了,公孙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其实真正喜欢的不过是她做的菜而已,并非她这个人。
她真的是头回见着这样爱吃的人,为了能时刻吃到美食,就要把做菜的人娶回家去。若非碍着贵贱不通婚的律令,她相信,为了能如愿,公孙贺还能以正妻之位许之。
“你可以常来,或是我做了送到你府上。”梅娘思索了下,“实在是想吃,你也可以让你府上的厨子过来学。”
“你愿意把手艺外传?”公孙贺吃惊。
梅家的厨艺从来不外传,且代代传给儿子,可到了梅娘这里,虽说她自个学了,可她就算有儿子,也不姓梅,这门手艺也算是断绝了。梅娘不愿就这么断了传承,而且有个野心,想要让梅华食肆名传四海,要做到这点,光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她必须收下众多弟子。可她年岁小,又是个女儿家,又有哪个愿意来拜她为师呢?
梅娘苦笑,“你对我的手艺是难得的喜爱,我很愿意让你每日都吃到梅家菜,你若有合适的人选,我自当倾囊相授。”
公孙贺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道:“好,我回去就找个有天赋,又乐意学的姬妾来你这,让她正式地拜你为师。”
“姬妾?”梅娘错愕,难道不该是厨子吗?
公孙贺理所当然地道:“厨子可能外传你的手艺,对你们梅华食肆不好。仆人会有外心,女儿长大后会嫁人,唯有姬妾,一生荣辱都在我手中,除非我将之送人,不然,她就要一辈子都给我做菜,如此才是上佳人选。”
梅娘张口结舌,难怪这人一个劲地想把她拐了去做妾,竟是还有这层意思,着实狡诈。
有此想法的,还有门外的伊泠玉,她本来只是看公孙贺去了这么久,有些好奇,没想到,却听到了这番话,原本就在心底琢磨的主意,顿时越发明朗了。
“公孙大人的想法很是精妙,我想,但凡是尝过梅娘手艺的人,都会依法炮制,送人来拜师。”伊泠玉走了进来,“既如此,不知梅娘可愿与我合作,掌握此事的主动权,借机把梅华食肆的名头在王孙贵族间打响,受其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