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烟沉默不语,好半天才道:“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又何必上前讨嫌。”
袭香讶然,不是说,虞经娥是韩大人的表妹吗?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可看虞锦烟这副黯然伤怀的模样,也不似作假,只得暗自咋舌。
这虞经娥为情所苦,因为韩嫣,不仅被陛下冷落,还缠绵病榻,可韩嫣居然压根就不记得她这号人,真真是不值当。
看出了袭香所想,虞锦烟连忙解释:“这不关他的事,我们虽是表兄妹,可从前也只在人堆里见过两三次,我相貌并不出众,他又怎会记住我,何况都好些年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背后悄悄看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压根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名义上的表妹在宫中。”
袭香盯着虞锦烟这张勾人的面孔,呐呐难言。这,都是不出众的话,那我岂不是丑女了?
可看看韩嫣那魅惑众生的妖孽相貌,再想想,传闻中相貌出众的韩王一脉,也许,在一群风格相似的美人里,虞锦烟这相貌,真的不起眼吧。
泫音能帮伊泠玉迅速掌握技能,可熟练度还需要伊泠玉自己练,韩嫣是个很好的老师和陪练,整整一天,伊泠玉都缠着韩嫣切磋剑法,比试骑射,完全把刘彻所说的一个时辰给忘在了脑后。
枝繁叶茂的枝干上跳跃着各色的鸟儿,叽叽喳喳啼叫声声不绝。仔细听来,就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歌唱,悦耳清脆如玉碎,闻者心旷神怡,浊气顿消。
看着韩嫣只是用一个类似哨子的细小竹筒子吹了吹,就吸引来了满园的雀鸟,使之宛如百鸟朝凤般鸣叫不休,编曲赞歌,伊泠玉不由得惊呆了。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驯鸟!”伊泠玉睁大了眼睛望着韩嫣。
引来这满园子鸟雀,可不是因为韩嫣的音律有多好,实际上,韩嫣只是拿哨子吹了几个不成曲调的音节,那些鸟雀却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而来,所以伊泠玉才会说是驯鸟。
诗赋,骑射,地理,驯鸟,剑术,练兵,这样多才多艺且风华绝代的男儿,难怪能引得陈阿娇和虞锦烟这一后一妃为之倾心。
实在不是刘彻不够好,而是韩嫣足够苏呀!
当然了,无论韩嫣多么优秀多么汤姆苏,伊泠玉也是不会对他动心的,至多是冲着他那张妖孽脸发发花痴,以示敬意。这倒不是她眼界多高,而是韩嫣和刘彻有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风流。
别看韩嫣心仪陈阿娇,甚至立誓不惜拼命也要找太后麻烦,为陈阿娇报仇,出口恶气,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娶妻生子,左拥右抱。
这倒也不是韩嫣的错,这个时代,所谓的爱情并不要求专一忠贞,常常是一见钟情,二见定情,三见就很可能陌路了,潇洒之极,也无情之极。
而伊泠玉的爱情观,和这完全相悖,她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过去未来都完整地交托给彼此,绝不容许第三者插足,但凡身心不干净了,就只能分道扬镳,相忘于江湖,堪称是洁党中的佼佼者。
这么苛刻的择偶准则,也是伊泠玉至今还保留初恋的原因,她在现代找不到可入眼的,在这个男女风气同样开放的西汉,就更难了。
“想学吗?”见伊泠玉这般喜欢,韩嫣问道。
伊泠玉却是忙摇头,虽然这很酷炫,可对她并没有什么用处,她还是不浪费愿力了。发觉韩嫣有些失落黯然,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今日分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韩嫣凝视着伊泠玉的脸,像是在透过伊泠玉,与陈阿娇对话。
闻言,伊泠玉也有些不舍。
原本,刘彻答应伊泠玉,让韩嫣每日来教授她剑术,可没想到,这才两天不到,刘彻就改变了主意,要把韩嫣调回甘泉宫练兵,且归期未定。
这倒也不能怪刘彻,实在是现在局势紧张,虽然新政宣告失败了,可派系斗争并未就此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作为刘彻的第一心腹,还是众人眼中的男宠,韩嫣若是再留在长安城,实在是容易引来政敌的攻讦。反之,外出练兵,不仅可以避一时风波,还能积攒底蕴,可谓是一举两得。
十月末,韩嫣第二次出京练兵,此后整整两年,伊泠玉都没再见过韩嫣。
而当她与韩嫣再见时,命运早已注定的死劫,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