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林悦惨白的脸,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那副早已腐烂的灵魂。
然后,他的视线下移,最终定格在她那只涂着精致裸色甲油的右手上。
“但是。。。。。。”
苏青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有些东西已经深深刻在了你的骨头里,根本无法改变。
比如。。。。。。你喝咖啡时,喜欢加两勺糖。”
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比如。。。。。。”苏青的声音继续,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进她的耳膜。
“你思考问题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反复地去摩挲右手无名指的指根。
那里曾经戴过一枚戒指,不是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锁住她的左手。
林悦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那只手攥紧成拳,藏到身后。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恰恰印证了苏青的指控。
“再比如。。。。。。”
苏青向前踏出一步,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之力,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彻底碾碎。
“你走路时,左脚落地的声音,永远比右脚重那么一丝。
虽然很细微,但林悦,我好歹和你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他顿了顿,阴影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盯住猎物的孤狼。
“。。。。。。这点深入骨髓的记忆,还是有的。”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悦的心防上。
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留意的生活习惯,此刻被苏青用最平静,也是最残酷的语气。
一件件,一桩桩,血淋淋地摊开在灯光下。
原来破绽不在精心设计的容貌和声音里,而在这些早已融入血肉、成为本能的细微末节之中。
她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或许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悦。
她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甚至不惜换脸变声,以为能再次将苏青玩弄于股掌之间,将他彻底碾碎在尘埃里。
到头来,却像个在聚光灯下表演拙劣戏码的小丑。
“呵。。。。。。呵呵呵。。。。。。”一阵破碎的低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扭曲和冰冷的自嘲。
她肩膀微微耸动着,攥紧的拳头在背后抖得更加厉害,精心打理的头发有几缕散乱地垂落在苍白的额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伪装温婉、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阴影中的苏青。
“是我大意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不甘。
“真没想到啊,苏青。。。。。。你居然还能记得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苏青没在说话,只是眼神如毒蛇吐信般死死地盯着她。
办公室内,气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窗外,那片象征着财富与冰冷的城市星河,诡异地流淌着。
映在林悦因怨毒而扭曲的脸上,也映在苏青深不见底的冰冷瞳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