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报纸拍在桌上,溅起一圈烟灰。
“就这么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分厂主任,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前几天,他们还在酒桌上信誓旦旦,说那个徐家小子这次绝对要栽个大跟头。
红旗厂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
可现在,人家不仅没沉,反而像是镀了层金,浪头越大,飘得越稳。
“这个徐牧野,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主任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海关啊,那是海关。”
“穆丰绅那个老顽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怎么到了红旗厂这儿,就变成绕指柔了?”
刘宏伟掐灭了烟头,眼神阴鸷。
他想不通。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必死的局。
可徐牧野,偏偏就从棋盘的死角里,硬生生活出了一片天。
这种感觉,比自己亏了钱还难受。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对一种远超自己理解范围的力量的敬畏。
从这一天起,海阳市所有国营厂的厂长们,再提起“徐牧野”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忌惮。
他们不再仅仅将他看作一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
而是一个手腕通天,能量莫测的狠角色。
……
市委大院,纪国纲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纪国纲亲自拿起暖水瓶,给徐牧野面前的杯子续满了水。
热气氤氲,模糊了徐牧野年轻而沉静的脸。
“牧野,这次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纪国纲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没有多问细节,有些事,点到为止。
聪明人之间,一个眼神就足够。
“纪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徐牧野微微欠身。
“这不是麻烦。”
纪国纲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时松弛了许多。
“这是考验。”
“事实证明,我们的红旗厂,我们的改革典型,经得住考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