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明天就走了。
清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在丈夫身边坐下。她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埋头吃饭的大儿子,轻轻笑了笑。
“有一郎,怎么不说话?”
有一郎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什么好说的。”
时透正和哈哈笑起来。
“这小子,平时话可多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闷葫芦了。”
有一郎的脸红了。
他偷偷瞪了严胜一眼。
都是这个人。
要不是他答应来家里住,他才不会这样。
严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抬眼看去,正对上有一郎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那眼睛里的不满,清清楚楚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孩子,倒是真有意思。
晚饭吃得很热闹。
时透正和话多,一边喝酒一边问东问西。问他们是哪里人,做什么营生,怎么会在山里迷路。严胜挑着能说的答了,说是做点小买卖的,四处走走看看。
无一郎时不时插几句嘴,问一些孩子气的问题。
有一郎始终不说话。
他快速扒完饭,就拉着无一郎说要去洗澡。
“这么早洗澡?”清子看看外面的天色,“天刚黑呢。”
“早点洗早点睡。”有一郎板着小脸,“明天还要早起帮父亲劈柴。”
他说着,拉着无一郎就走了。
无一郎被他拉着,还不忘回头朝严胜和缘一挥挥手。
“我等会儿给你们看我画的画!”
有一郎捏了捏弟弟的手。
“看什么看,早点睡觉。”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时透正和又给严胜倒了一杯酒。
“两个小子,让二位见笑了。”
严胜摇摇头。
“很可爱的孩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尤其是那个板着小脸、满眼警惕的有一郎,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和缘一也是这样的年纪。
只是他没有一个会挡在他前面的哥哥。相反,他才是那个一直挡在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