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挥手作别,严胜扯着缘一的衣袖,转身朝着山脚下继续走去。缘一回头看了一眼,炭吉夫妇依旧站在原地,朝着他们挥手,直到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严胜的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怅然。他与炭吉一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短短数日,可他们的热情与真诚,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缘一相依为命,却没想到,竟会对这样一段短暂的相遇,生出不舍。
“兄长。”缘一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安稳的力量。
严胜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与自己相勾的小指,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的怅然压下。“走吧。”他开口道,声音清冽。
“我们去找珠世。”
能力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偏远小镇裹得密不透风。严胜与缘一的身影穿过零星亮着灯火的街巷,停在镇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前——那是珠世的居所,五年过去,幸好珠世没有搬家。
门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医馆木牌,在夜色里泛着陈旧的光泽。
严胜抬手,指尖轻叩木门,三声轻响,不疾不徐。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木门被拉开,珠世立在门内,一身素色和服,长发挽在脑后,眉眼间依旧是温婉的模样,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在看清门外二人的瞬间,骤然凝住。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复杂,精彩得难以言喻。
她的目光先落在缘一身上,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身上的气息没有半分变化;可当视线移到严胜身上时,珠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微微蜷起。
他竟真的能醒过来。
珠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严胜先生……缘一先生?”她的目光在严胜身上反复流连,鼻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他身上那丝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你们……”
“珠世小姐,许久不见。”严胜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深夜造访,“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珠世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底的探究却未曾散去:“快请进吧。我倒是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严胜先生。”她看着严胜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那瓶药剂,本就是她短时间内的半成实验品,她从未想过,这瓶药剂竟真的让严胜成功变成鬼。
三人走进屋内,油灯的光将身影拉得颀长,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药瓶与草药,碾药钵与药杵放在桌角,还沾着未碾尽的药粉,处处透着淡淡的药草味。珠世为二人斟上温热的茶水,茶水冒着细碎的白汽,在微凉的屋内漾开暖意,她坐在对面,目光定定地看着严胜,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问题:“说实话,五年前我便以为,严胜先生再也醒不过来了。那瓶药剂,我从未想过它能真的起效。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严胜的身上,“严胜先生现在,是已经变成鬼了吗?”
那是鬼的气息,却与鬼舞辻无惨麾下的那些恶鬼截然不同。无惨的手下,气息里满是暴虐与的血腥味,带着洗不掉的戾气,可严胜身上的气息依旧沉稳,干净得没有半分血腥味,仿佛这鬼的身份,只是为他增加了寿命。
而缘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
严胜闻言,轻轻颔首,承认了这个事实。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缘一,示意他开口。缘一立刻会意,放下茶杯,将变鬼的过程缓缓道来。
珠世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从最初的平静,到渐渐的惊讶,她猛地站起身,茶水在杯中漾起涟漪,溅出几滴,落在木桌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是通过彼此的血液变成的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严胜与缘一轻轻点头。
珠世缓缓坐下,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二人,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着研究者的严谨:“那你们变成鬼之后,可有过吃人的欲望?还有,你们可有血鬼术?”
“血鬼术?”严胜挑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向珠世投去询问的目光。
缘一也微微歪头,显然也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他看向珠世,眼底满是疑惑,手指轻轻摩挲着严胜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