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没有走向帝渊所在的河岸,而是选了一处稍远的下游,蹲下身,将河灯放入水中。
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飘走,混入无数祈愿的光点中,再分辨不出。
放完河灯,敖光站起身,“夜色已深,臣该回东海了。”
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让他心绪不宁的那个人。
帝渊走向敖光,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敖光刻意避开的视线,忽然道:
“那孩子眼神不好。”
敖光一愣,什么?
帝渊走近一步,他抬起手,指尖拂过敖光束起的长发。
“不是伯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是这银发,太过耀眼,衬得你……不像凡尘俗世中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让人不敢接近。那孩子许是觉得,喊伯伯更显恭敬。”
指尖最终停留在敖光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在我眼里,你始终是当初东海边,那个耀眼的龙太子。”
那句“龙太子”像一把钥匙,打开尘封的记忆。
东海边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寝宫内炽热的纠缠……无数画面汹涌而至。
敖光不敢看帝渊的眼睛,怕从那片深潭里看到自己的狼狈,怕看到那些从未熄灭的情愫。
“……臣告退!”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帝渊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挽留,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跑得这么快……”
“朕的话,还未说完。”
他双手负于身后,直到银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望向敖光放灯的那片水域,眼底金光微闪,在无数相似的河灯中,锁定了一盏。
他看到了,那四个字--
各自安好。
他站在原地,眼底的金芒暗了下去,望着河流方向,轻声道:
“四海安澜,苍生无恙。”
“愿你……岁岁无忧。”
想见你
人间的烟火气已散,河畔早就没了人。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下游河段。
敖光越想越坐不住,他堂堂龙王和河神许什么愿啊!
还写的什么各自安好。
就像是他在帝渊面前刻意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似的。
不行,那盏河灯不能留在那里。
所以,他又折返回来。
河面上的灯盏,红的、白的、粉的,一个个顺着水势叠在一起。
敖光蹲在那,目光扫过盏盏河灯,“哪去了……”他蹙着眉,明明有龙气做标记,怎会感应不到?